
那顆粉鑽滾落到了陳列櫃的縫隙裏。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
緊接著,更加洶湧的眼淚從眼眶裏砸落下來。
我蹲下身,不顧形象地趴在地板上,伸手去夠那顆石頭。
“你瘋了嗎。”
蕭時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一條破項鏈,我會按原價賠你一百條。”
“現在,立刻站起來去換衣服,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蕭語芙正好穿著那件星空藍禮服從試衣間出來。
她看到趴在地上的我,驚呼了一聲。
“姐姐這是怎麼了。”
她提著裙擺跑過來,試圖將我拉起。
“姐姐你快起來,地上涼,有什麼東西丟了我讓店員幫你找就是了。”
我甩開她的手,終於從縫隙裏把那顆粉鑽摳了出來。
石頭邊緣磕出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我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孟婉初走過來,臉色已經沉到了穀底。
“沈嘉樹,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沒有大聲訓斥,但語氣裏的寒意比冰水還要刺骨。
“語芙剛才還在為你求情,說要把那件主打款讓給你。”
“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裏為了一個垃圾撒潑打滾。”
“我們蕭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有你這種冥頑不靈的女兒。”
我死死捏著手裏的粉鑽。
眼淚決堤一般衝刷著我的臉頰。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以蕭語芙為中心的家庭裏,我的任何言語都是狡辯。
我站起身,默默拿著那件米白色的舊裙子走進了試衣間。
晚上回到蕭家別墅。
飯桌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定坤去了外地開會,隻有我們四個人用餐。
除了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沒有任何人說話。
飯後,蕭時晏將我叫到了書房。
書桌上放著一份裝訂精美的協議書。
他坐在寬大的皮椅上,用那種公事公辦的眼神看著我。
“後天就是認親宴。”
他將協議推到我麵前,“在此之前,你把這份文件簽了。”
我揉著還在泛紅的眼睛,低頭看了一眼。
《自願放棄蕭氏集團股份繼承權聲明書》。
“這是什麼意思。”
我打了個哭嗝,聲音因為長時間哭泣而沙啞。
蕭時晏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理智得令人發指。
“字麵意思。”
“為了讓你和語芙和平共處,也為了證明你回蕭家不是圖謀財產。”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彙。
“隻要你簽了字,安分守己地做蕭家的養女。”
“蕭家會保證你這輩子衣食無憂,每個月給你十萬的零花錢。”
我看著那份協議,眼淚再次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如果......我不簽呢。”
我咬著下唇,試圖抑製住那種生理性的戰栗。
蕭時晏冷笑。
“如果你不簽,明天媒體就會收到消息。”
“說蕭家剛找回來的鄉下女兒,因為貪得無厭,試圖逼走患有心臟病的養女。”
“到那個時候,你在這個圈子裏,將寸步難行。”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威脅。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語芙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大哥,姐姐剛回來,你別嚇著她了。”
她把牛奶放在我麵前,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姐姐,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大哥打拚出來的,我一分都不會要。”
“大哥隻是怕我們姐妹因為錢生分了,你別怪他。”
她微笑著把一支萬寶龍鋼筆遞給我。
“簽了吧姐姐,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看著麵前這對配合默契的兄妹。
一邊抽泣,一邊接過了鋼筆。
我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處寫下了“沈嘉樹”三個字。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刺耳。
“簽好了。”
我把鋼筆扔在桌麵上,抹了一把眼淚。
轉身離開了書房。
那點破股份,我根本看不上。
傅祁淵隨手給我的零花錢,都比蕭家這施舍的十萬塊多出幾百倍。
我隻是覺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