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白天鍛煉,晚上跟許家出攤。
許家的盒飯味道很好,生意卻一直不溫不火。
攤位前隻掛著一塊掉漆的木板,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明珠盒飯。
許大川還挺驕傲。
“咱爸親筆寫的,有藝術氣息吧?”
我看了一眼。
“像催債通知。”
許爸從後廚探出頭。
“吃飯的人看懂就行,還得給它鑲金邊啊?”
嘴上嫌我事多,第二天,他還是找來了新木板。
我重新設計招牌,把豬肉燉粉條、酸菜白肉和鍋包肉組合成特色套餐,又拿起設備拍視頻。
第一條視頻,是許大川偷吃鍋包肉,被許媽拿著鍋鏟追出半條街。
第二條裏,許爸嘴上說絕不多給,轉頭就往客人盒裏壓了兩塊排骨。
第三條拍許奶奶包黏豆包。
她剛說完秘方不能外傳,下一秒便把配方全念了出來。
不到一周,賬號漲了五萬粉絲。
攤位前也排起長隊。
許爸忙得腳不沾地,還在嘴硬。
“都是奔我手藝來的。”
許媽當場拆台。
“你手藝之前也沒離家出走,咋沒人排隊呢?”
忙過飯點,一家人坐下吃飯。
許媽端出幹豆腐和雞蛋醬,許爸遞給我一根水靈靈的大蔥。
我學著他們,把大蔥和香菜卷進幹豆腐,蘸滿雞蛋醬。
辛辣混著醬香在嘴裏炸開。
我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許大川樂了。
“你以前不是嫌味衝嗎?”
我又咬了一口。
“以前沒見過世麵。”
旁邊的探店主播正好把這一幕拍進直播。
視頻很快被搬進學校群。
許明珠用我的賬號轉發。
【真有人在公共場合生吃大蔥,不怕熏到別人嗎?】
評論區立刻擠滿嘲笑。
【這就是數媒專業那個盒飯妹?】
【難怪天天拍視頻,原來是拿自家破攤練作業呢。】
【減肥有什麼用,一張嘴還是大蔥味。】
許明珠緊接著私信我。
【你現在倒挺適合這張臉。】
【一樣肥,一樣土。】
以前,隻要網上有人說我不夠精致,江母就會把我關進美容室,從頭發絲檢查到腳趾,直到找出一個可以“改進”的地方。
可現在,我讓許大川重新打開直播,卷起半張幹豆腐,又咬了一大口。
“大蔥蘸醬咋了?”
“香得很。”
“嫌味兒大,你離我遠點兒。”
許爸笑得差點噴飯,又塞給我一根。
“閨女,再來一根,爭取隔著手機把她熏死。”
直播間瞬間飄滿哈哈哈。
還有人跟著下單,統一備注:
【多送兩根大蔥,想熏死同事。】
那天晚上,攤位提前兩個小時賣空。
我第一次發現,被人看見並不可怕。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瘦了二十多斤,肩膀漸漸打開,腰背重新挺直,被脂肪遮住的眉骨和鼻梁也開始顯露。
更明顯的是,我不用吃藥,也能一覺睡到天亮了。
收攤後,許家人會陪我在空地練台步。
許爸放著東北大秧歌,許媽舉著鍋鏟打拍子。
許大川蹲在旁邊笑。
“你這不像走秀,像上門要賬的。”
我抓起毛巾砸他,自己也笑彎了腰。
以前,江母規定我笑不能露出八顆以上的牙。
如今沒人管我好不好看。
他們隻問我餓不餓,明天想吃什麼。
許奶奶圍著我轉了三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媽呀!”
“俺家明珠也太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