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七點,我收到了顧淮川的消息。
【貓沒事,我馬上回來。】
我換上白襯衫,把頭發盤好。
八點十分,他帶著早餐進門。
“給你買了粥。”
“別空腹拍證件照。”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昨晚沒睡好?”
我避開他的手。
“許知遙呢?”
“還在寵物醫院。”
顧淮川把領證材料裝進文件袋。
“她一會兒自己回去。”
我低低應了一聲。
還沒走出小區,許知遙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淮川,小白突然抽搐。”
“醫生說可能要手術。”
顧淮川猛地踩下刹車。
“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才像是想起我還在車裏。
“你先去登記處取號。”
“我簽完手術同意書就過去。”
我看著他。
“幾點?”
“最多半小時。”
“顧淮川,今天是我們領證。”
“我知道。”
他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耐。
“可那也是一條命。”
“沈梔,你不要連這個都計較。”
我下了車。
顧淮川立刻調頭,連我的文件袋都忘了拿下來。
我站在路邊給他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
第二通直接被掛斷。
他發來一句:
【材料我晚點帶過去。】
上午九點半,我到了登記處。
大屏幕上的號碼一個接一個跳過去。
十點二十,他沒來。
十一點,他還是沒來。
工作人員問我:
“另一方什麼時候到?”
“快了。”
這兩個字,我說了三遍。
直到十二點,顧淮川終於出現。
許知遙也跟在他身邊。
她懷裏抱著剛做完檢查的貓,眼睛紅腫。
“姐姐,對不起。”
“小白離不開我,我隻能一起過來。”
顧淮川把文件袋遞給我。
“走吧。”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很快皺起眉。
“男方的戶口頁呢?”
顧淮川翻了幾遍,臉色變了。
“可能落在車裏了。”
許知遙忽然開口。
“是不是被我拿錯了?”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紙。
正是顧淮川的戶口頁。
“早上繳費時,淮川把錢包和文件都給我了。”
“我順手放進包裏,忘了拿出來。”
工作人員看了眼時間。
“上午係統已經停止辦理。”
“二位隻能重新預約。”
我坐在那裏,沒有動。
顧淮川低聲道:
“那就下周。”
“下周我安排好時間,不會再出問題。”
我抬頭看他。
“明明今天就能領。”
“是,但已經錯過了。”
他伸手拉我。
“一張證而已,早幾天晚幾天有什麼區別?”
許知遙懷裏的貓叫了一聲。
她立刻紅了眼。
“姐姐,都怪我。”
“要不下午我把小白安頓好,再求工作人員通融一下?”
顧淮川擋住她。
“你折騰什麼?”
他語氣轉冷。
“沈梔,你也別盯著她。”
“這件事是個意外,不是誰故意害你領不成證。”
“我一句話都沒說。”
“但你那張臉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他壓著火。
“知遙的貓剛做完檢查,她還想著來陪我們。”
“你能不能別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
我看著他,忽然問:
“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呢?”
“什麼?”
“如果我進醫院,你會讓許知遙等你嗎?”
顧淮川皺眉。
“這種假設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的。”
“至少我現在知道答案了。”
顧淮川徹底沉下臉。
“沈梔,你非要拿領證逼我二選一?”
“知遙一個人帶著貓,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點了點頭。
“那就不用選了。”
他沒聽出我的意思,把材料塞回文件袋。
“等你冷靜了再說。”
“跟你結婚要是意味著我必須拋下知遙,那這婚不結也行。”
許知遙慌忙拉住他。
“淮川,你別說氣話。”
“姐姐等了你這麼多年。”
顧淮川沒有收回。
他像是篤定我會低頭。
畢竟過去七年,我每一次都低了頭。
我拿走自己的證件。
“好。”
“那就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