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川沉默了幾秒,走過來合上電腦。
“酒店係統錄錯名字了。”
“為什麼偏偏錄成許知遙?”
“當時她陪我去試菜,工作人員誤會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後來沒交定金,我就沒管。”
我看著他。
“她陪你試婚宴,我這個新娘為什麼不知道?”
“你那段時間忙。”
“我不想拿這些瑣事煩你。”
許知遙站在門外,小聲解釋。
“姐姐,淮川本來想給你驚喜。”
“那天他讓我幫忙挑菜,我沒想到酒店會誤會。”
她說完,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都是我不好。”
顧淮川果然心軟了。
“跟你沒關係。”
他拍了拍她的肩,轉頭看我。
“今晚太晚了,別折騰了。”
“你也住這裏,明早我們直接去領證。”
我掃了一眼主臥。
“我睡哪兒?”
“當然睡主臥。”
顧淮川回答得很快。
許知遙卻愣了一下。
“可是小白認床。”
她懷裏的貓像聽懂了,立刻往主臥跑。
許知遙為難地看向我。
“小白這一年一直跟我睡。”
“突然換房間,它可能會應激。”
顧淮川皺了皺眉。
“沈梔,你先睡客房。”
“就一晚。”
我笑了。
我親手挑選的主臥,我的未婚夫,我的婚房。
最後隻有我是客人。
許知遙像是過意不去,打開衣櫃給我拿睡衣。
裏麵掛滿了她的衣服。
我的那兩套情侶睡衣,被壓在最下麵。
“姐姐,你別多想。”
“淮川說你的東西貴,怕我不小心弄壞,所以才收起來。”
她拿出其中一套遞給我。
上衣是男款,褲子也是男款。
另一套女款正穿在她身上。
我沒接。
轉身去了儲物間。
紙箱裏裝著我提前送來的東西。
護膚品、香薰、相框,還有我母親親手織的羊毛毯。
相框裏本該是我和顧淮川的合照。
現在照片被抽走,隻剩一個空架子。
那條羊毛毯,則被鋪在主臥床上。
許知遙追過來。
“姐姐,我不知道那條毯子是你的。”
我伸手去拿。
她卻先一步抱進懷裏。
“可是我最近失眠,隻有蓋著它才能睡著。”
顧淮川從浴室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沈梔,一條毯子而已。”
“知遙這幾天狀態不好,你讓讓她。”
“這是我媽織的。”
我的聲音不大。
顧淮川怔了一下。
三年前我媽生病,住院前給我織了這條毯子。
她走後,我把它看得比什麼都重。
顧淮川知道。
可他隻是遲疑了幾秒。
“明天我給你買條新的。”
我忽然沒力氣爭了。
“行。”
顧淮川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
他把一盒胃藥放進我手裏。
“你晚上沒怎麼吃東西。”
“等會兒記得吃。”
他還是會記得我胃不好。
也會記得我睡覺怕冷。
隻是他願意把我的毯子送給許知遙,卻覺得一盒胃藥就能把我哄好。
半夜,主臥傳來貓叫。
接著是許知遙的哭聲。
顧淮川立刻衝了進去。
“小白怎麼了?”
“它好像喘不上氣。”
許知遙跪在地上,急得手都在抖。
顧淮川抱起貓,拿上車鑰匙。
經過客房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我送他們去醫院。”
“你先睡,明早八點我回來接你。”
門關上後,整套房子安靜下來。
智能管家自動關閉客廳燈光。
“女主人已離家。”
“正在啟動等候模式。”
我坐在黑暗裏,打開手機。
婚禮策劃師問我明天領證後,是否可以確定宴會廳。
我回複:
【不用了。】
【婚禮取消。】
隨後,我訂了一張明晚飛臨城的單程機票。
提交訂單時,主臥的貓窩忽然亮了。
上麵印著一家三口的卡通頭像。
顧淮川,許知遙,還有那隻貓。
中間寫著一句話:
【歡迎回家。】
我看了很久,伸手關掉了燈。
這一次,該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