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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兩張單子遞給爸爸。

“少了一件救生衣。”

爸爸正在檢查送給顧念的生日禮物，連頭都沒抬。

“備用艙裏還有。”

“備用艙登記數量是六，已經算在四十六裏麵。”

顧川臉色一沉。

“你是不是忘了醫生怎麼說的？”

“明天是念念生日，別又拿這些數字掃興。”

顧念穿著新禮服從樓上下來，眼睛立刻紅了。

“姐姐是不是不想參加我的生日宴？”

“要不我不去了。”

媽媽趕緊摟住她。

“胡說，這是你的成人禮，誰都不能破壞。”

她轉頭看我。

“愛數，明天不許數人，也不許提救生衣。”

“媽媽就這一個要求。”

我把名單折起來。

“好。”

第二天登船時，我沒有數人。

但數字自己會往我眼睛裏鑽。

客人四十一名，船員六名。

四十七個人。

救生衣櫃裏，確實隻有四十六件。

其中還有一件兒童尺碼。

宴會開始後，海麵起了大風。

船長通知所有人提前返航。

我去洗手間時，聽見儲物艙裏有人哭。

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躲在裏麵。

他是管家的孫子，偷偷跟著爺爺上了船，沒在名單上。

這意味著船上不是四十七個人。

是四十八個。

救生衣卻仍然隻有四十六件。

我把自己的救生衣套在孩子身上，讓他先去找爺爺。

轉身時，顧念站在艙門外。

她看著我空蕩蕩的手，忽然笑了。

“姐姐，你不是最會算嗎？”

“你猜真出事的時候，家裏會先救誰？”

她猛地關上防水艙門。

艙門從外麵落鎖。

我拍門時，海浪已經開始撞擊船身。

警報聲響徹整艘遊艇。

甲板上亂成一團。

爸爸媽媽和顧川護著顧念登上救生艇。

船長清點人數，皺起眉。

“是不是少了人？”

顧念立刻開口：

“姐姐早就坐工作艇回岸上了。”

“她說這裏少救生衣，死活不肯待。”

顧川冷笑。

“她最怕數字對不上，提前跑了也正常。”

防水艙開始進水。

我按下手環。

一下。

兩下。

五下。

甲板上，顧川的手機瘋狂震動。

媽媽臉色一變。

“是不是愛數的求救器？”

顧念死死抓住她的手。

“姐姐明明已經走了。”

“她肯定又想證明自己算得對，故意騙我們回去。”

顧川看向風浪中的遊艇，直接關閉了接收器。

“別管她。”

“她連我們誰一天說幾句話都能算清楚，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命算丟？”

救生艇駛離時，海水已經沒過我的胸口。

我貼著艙門，最後敲了四十七下。

第四十八下，我沒有敲。

因為船上多出來的那個孩子已經獲救了。

少掉的人，隻剩我。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抵達碼頭。

管家抱著那個穿著我救生衣的孩子，瘋了一樣衝過來。

“小姐呢？”

爸爸皺眉。

“她不是坐工作艇回來了嗎？”

船長猛地轉頭。

“今天根本沒有工作艇下水！”

顧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港口工作人員立刻調出登船記錄。

“登記四十七人，實際上船四十八人。”

“目前確認獲救四十七人。”

媽媽死死盯著屏幕。

“那剩下的一個呢？”

工作人員點開我的手環定位。

最後一次求救信號，停在已經沉入海麵的遊艇底艙。

顧川的手機也在此刻重新連上係統。

被他關閉的求救提醒，一條接一條彈了出來。

整整九十九次。

救援隊長摘下耳機，聲音發緊：

“定位艙已經完全進水。”

“水下生命探測，沒有收到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