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斷手術室外線。”
大哥的命令從廣播中傳來。
“別再拿沈棠的事刺激嬌嬌。”
護士不死心,用私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沈嬌嬌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大哥,姐姐是不是怪我?”
“她偏偏選在我生日做手術,可能隻是想讓你們都陪她。”
大哥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
“別往自己身上攬。”
“她從小就愛爭,不是你的錯。”
我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這場手術原本該在三個月前進行。
第一次,沈嬌嬌拍戲傷了腿,大哥說她害怕,讓我再等等。
第二次,她突然發燒,二哥說供心還能保存,讓我別不懂事。
第三次,她要過生日。
三哥說我術後需要人照顧,非要選在這一天,就是故意毀掉她的生日宴。
可供體不會一直等我。
我的身體也不會。
醫生已經說過,再拖下去,我可能再也等不到下一顆匹配的心臟。
護士將情況解釋了一遍,大哥卻認定她被我收買,直接掛斷電話。
屏幕裏的年輕大哥雙眼猩紅。
他抄起椅子,一次次砸向隔絕兩個時空的屏障。
“不是這樣的!”
“棠棠,我不會變成這樣的!”
屏障紋絲不動。
他的掌心卻被震裂,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淌。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場搶救。
大哥連著給我輸了兩次血。
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問我疼不疼。
那時我以為,有三個這麼愛我的哥哥,就算這輩子都治不好,我也不會害怕。
原來人的承諾,也會過期。
循環泵的轉速突然下降。
護士迅速調整參數。
“血壓掉到五十五了!”
“聯係沈硯禮,開放備用機權限!”
電話接通後,三哥隻問了一句:
“還能撐多久?”
“最多十五分鐘。”
“夠了。”
他擔心警報聲影響沈嬌嬌休息,甚至遠程調低了手術室的提示音。
刺耳的警報瞬間消失。
整個手術室安靜得像一座停屍房。
我的血壓還在下降。
可再也沒有聲音替我求救了。
年輕的三哥怔怔看著未來的自己關閉警報。
他低頭望著手裏的氧氣麵罩,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她小時候疼得整晚睡不著,我明明抱了她一夜。”
“我怎麼會嫌她吵?”
另一塊屏幕裏,年輕的二哥正飛快翻找醫書。
他隔著係統指導護士低溫保存供心。
器械護士剛拿起工具,現實裏的沈硯川便打來電話。
“沒有主刀,誰允許你擅自碰供心?”
“放下。”
護士紅著眼反問:
“那沈棠怎麼辦?”
“她不是第一次拿生病爭寵。”
二哥的聲音滿是厭煩。
“告訴她,嬌嬌已經醒了。”
“她再鬧,我們也不會回去。”
我望著頭頂慘白的手術燈,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他們一直以為,我還能哭鬧,還能像從前一樣追著他們問為什麼。
“護士姐姐。”
我示意她打開旁邊的儲物櫃。
裏麵放著三個禮盒。
那是我為哥哥們準備的術後禮物。
我原本想告訴他們,隻要手術成功,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我可以陪大哥參加醫院年會。
替二哥慶祝生日。
去看三哥邀請我很多次的音樂劇。
可現在不需要了。
“替我扔掉吧。”
“從今天起,我不等他們了。”
屏幕裏的三個少年同時紅了眼。
廣播裏,大哥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立刻斷開沈棠與外界的所有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