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閉著眼睛，強迫自己保持平穩的呼吸。

唐梨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她照樣搶我的零食，好像昨晚的事從未發生。

我沒有問她。

直接試探已經沒有意義了。

當天晚上，我先在寢室門縫裏夾了一根頭發。

隨後趁三人洗漱，在每張床的爬梯旁撒了一層極薄的爽身粉。

隻要有人下床，地麵就會留下腳印。

我還提前聯係了閨蜜閨蜜。

“淩晨兩點五十給我打視頻。”

“不管看見什麼，都不要掛斷。”

閨蜜罵我有病，最後還是答應了。

熄燈後，我一直攥著手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點五十分，閨蜜準時發來視頻邀請。

我把手機靠在枕邊，讓鏡頭避開其餘三張床。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閨蜜打著哈欠問我。

“寢室裏太黑了。”

我看著屏幕右上角的時間。

兩點五十八分。

三張床上都沒有動靜。

兩點五十九分。

閨蜜突然坐直身體，像是聽見了什麼。

“林梔，誰在敲東西？”

我剛想回答，耳邊傳來三聲輕響。

篤。

篤。

篤。

聲音近得像是有人在我耳邊敲擊。

畫麵驟然黑了。

我睜開眼，窗簾縫隙裏已經透進晨光。

手機仍被我握在手裏。

屏幕顯示，視頻通話持續了十八分二十三秒。

我立刻給閨蜜打過去。

電話剛接通，她便埋怨我耍人。

“你接通幾秒就黑屏了，我叫半天也沒人理。”

“隻有幾秒？”

“最多十秒。”

“你有沒有聽見別的聲音？”

閨蜜沉默片刻。

“有人敲了三下。”

“然後我好像看見鏡頭旁邊站著一個人。”

我抓緊手機。

“誰？”

“沒看清，屏幕就黑了。”

可我明明記得自己一直清醒到兩點五十九分。

但中間那十八分鐘，在我的記憶裏根本不存在。

頭發還夾在原位。

地上沒有任何腳印。

我蹲下來檢查自己的床鋪。

爬梯旁同樣沒有痕跡。

可床鋪內側的護欄上，赫然印著一個白色手印。

我不敢確定手印是誰留下的。

中午，我把聲音截取出來，做了變聲處理，匿名發到校園論壇。

很快有人回複，說是老宿舍的水管共振。

我追問，為什麼水管聲裏會存在三個不同的音色。

那條回複瞬間消失。

賬號也變成了已注銷。

我刷新頁麵，帖子同樣不見了。

回到寢室時，運動相機摔在地上。

外殼裂開，存儲卡斷成兩截。

唐梨拄著拐站在桌邊，臉上滿是歉意。

“我拿東西時沒站穩，不小心碰掉了。”

許願撿起相機。

“我試試能不能修複。”

半小時後，她將恢複的視頻放給我看。

畫麵裏，三名室友整夜都躺在床上。

沒有人起身，更沒有人站在寢室中央。

仿佛我之前看到的錄像從未存在過。

許願離開後，我打開剪輯的緩存目錄。

裏麵還殘留著一張破損截圖。

截圖中，顧寧、唐梨和許願並排站在寢室中央。

三個人都仰著頭。

她們看的不是相機。

是我的床。

我正要放大圖片，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截圖變成一片灰色。

唐梨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她彎下腰，從背後抱住我。

“林梔，你最近怎麼總是盯著電腦？”

她的語氣依舊親昵。

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耳邊。

“以後別熬那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