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心驟然一緊。

“沒有吧。”

我翻過身，裝作不在意。

顧寧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這種設備充電時容易發熱，別放在枕頭旁邊。”

她語氣自然得像一個普通寢室長。

可燈滅之後，我很久都沒敢閉眼。

第二天軍訓，我因為沒吃早餐，站軍姿時眼前一陣發黑。

身體晃動的瞬間，一隻手從旁邊托住了我。

顧寧把我扶到樹蔭下，又從口袋裏取出兩支葡萄糖。

“慢點喝，別嗆著。”

許願替我去找教官請假。

三個人忙前忙後，沒有半點不耐煩。

周圍同學羨慕地說我運氣好，開學就碰上了三個神仙室友。

我捏著葡萄糖瓶，忽然有些動搖。

也許她們真的隻是在夢遊。

相機恰好出現故障，才把動作拍得那麼誇張。

這個解釋雖然勉強，卻比另外那些猜測容易接受。

中午，我陪唐梨去了醫務室。

校醫拆開繃帶，按了幾下她的腳踝。

唐梨疼得直叫，手指差點把我的胳膊掐出印子。

我盯著唐梨紅腫的腳，忍不住問：

“如果腳腕向後折過去，會怎麼樣？”

校醫抬頭看我。

“怎麼折？”

我比了一個錄像裏的角度。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真折成這樣，韌帶肯定會斷，嚴重的還會骨折。”

“別說走路，人當場就得送醫院。”

唐梨撲哧一聲笑了。

“林梔，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她抬起傷腳，故意要往後轉。

顧寧忽然伸手，死死按住了她的小腿。

“別動。”

唐梨臉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許願也抬起頭，視線落在她的腳踝上。

三個人誰都沒有出聲。

幾秒後，顧寧鬆開手，神色重新柔和下來。

“醫生剛說過不能亂動，你還拿自己的腳開玩笑。”

唐梨吐了吐舌頭。

“知道了，顧媽媽。”

氣氛恢複正常。

回到寢室，我脫下軍訓服準備洗澡。

抬起手臂時，我發現左臂內側多了三個紅點。

三個紅點間隔一致，像是被極細的針紮出來的。

我用手按了一下，皮膚深處傳來輕微刺痛。

昨天洗澡時，這裏還什麼都沒有。

“這是什麼？”

我故意把手臂露給她們看。

唐梨湊過來。

“蚊子咬的吧。”

顧寧沒有說話。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支已經拆封的藥膏遞給我。

我看了一眼包裝上的說明。

那不是普通止癢藥。

它用於緩解采血、注射後產生的皮下紅腫。

“你怎麼會有這個？”

“開學前體檢留下的。”

顧寧笑著握住我的手腕。

“你皮膚薄，昨晚又睡得不安穩，可能是自己抓的。”

我沒有接藥膏。

“你怎麼知道我昨晚睡得不安穩？”

顧寧的手停了一下。

“半夜聽見你翻身了。”

她很快鬆開我，轉身去陽台收衣服。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錄像裏，我從頭到尾沒有翻過身。

那隻垂在床邊的手，整整十七分鐘都沒有動過。

當天夜裏，我把運動相機鎖進抽屜。

寢室熄燈後，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顧寧的床板響了一聲。

三秒後，許願的床板也響了一聲。

又過三秒，唐梨在上鋪翻了個身。

我屏住呼吸，身體一動不動。

黑暗中，唐梨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林梔。”

她的聲音很輕。

我沒有回答。

幾秒後，她又開了口。

“你明明醒著。”

“為什麼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