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以失眠為理由找到了導員。
我沒有提錄像,隻說自己最近和室友作息不同,想申請換寢。
導員給我倒了一杯水。
“是寢室關係不好嗎?”
“不是。”
“那為什麼想搬?”
我捏著紙杯,斟酌著回答。
“我晚上總是睡不踏實。”
周敏點開電腦裏的學生檔案。
“軍訓強度大,新生出現睡眠問題很正常。”
“尤其是淩晨三點,正處於深度睡眠階段,偶爾產生錯覺也不用害怕。”
我抬起頭。
“老師,我沒說是淩晨三點啊。”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周敏的手還搭在鼠標上。
她很快笑了一下。
“最近來找我的學生很多,可能和別人的情況記混了。”
她告訴我,軍訓期間空寢室不足,暫時無法調換。
如果我實在害怕,可以找室友幫忙。
離開辦公室不到一分鐘,手機便震動起來。
顧寧發來一條消息。
“老師說你最近睡不好。”
“晚上我給你留一盞燈。”
我站在樓梯口,盯著那兩行字。
周敏聯係我室友沒問題,可她聯係的太快了!
我沒有回寢室,而是去了圖書館。
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按照時間寫在紙上。
異常錄像來自離線的運動相機。
論壇帖子很快消失。
存儲卡經過許願修複,畫麵變得一切正常。
每一次失敗,都與電子設備有關。
更重要的是,我始終犯了同一個錯誤。
我把鏡頭對準了室友。
第一晚的錄像裏,三個人站在寢室中央,卻一直仰頭看著我的床。
門沒有開過,地上也沒有腳印。
如果她們不是在彼此交流,而是在等待我呢?
我合上筆記本,掌心已經全是冷汗。
傍晚回到寢室時,三個室友正在聊天。
唐梨把一袋薯片扔給我。
“輔導員是不是又找你談心了?”
顧寧替我拉開椅子。
“睡不好可以告訴我們,別一個人憋著。”
我撕開薯片,故意笑了笑。
“就是軍訓太累,胡思亂想。”
唐梨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跟著點頭,假裝接受了這個解釋。
洗漱結束後,我從行李箱底層翻出一部淘汰的舊手機。
手機沒有安裝電話卡。
我關閉網絡、藍牙和自動校時,又卸載了所有能夠同步文件的軟件。
測試錄像時,屏幕上沒有指示燈。
但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鏡頭直接對著寢室中央,就拍不到我的床。
我視線忽然落在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
那麵鏡子斜對著寢室。
站在衣櫃旁,恰好能通過鏡麵看見宿舍。
我把舊手機塞進衣櫃縫隙,隻露出攝像頭。
鏡頭沒有對準任何人。
它對準的是鏡子。
為了不讓她們起疑,我把摔壞的運動相機擺在桌上。
熄燈前,顧寧照例替我們檢查門窗。
許願經過衣櫃時,腳步忽然停下。
她抬起手,指尖搭在櫃門邊緣。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但她很快,便轉身上了床。
我鬆了口氣,還好她沒發現。
“晚安。”
她輕聲說。
“晚安。”
我躺進被窩,聽著三張床先後安靜下來。
枕頭下麵,舊手機正在無聲錄像。
沒有網絡。
沒有任何外部修改的方式!
也沒有任何人發現。
隻要撐過今晚,明天我就能知道。
淩晨三點醒來的,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