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天晚上，喬曼把我拉進一個群。

群名叫“新娘什麼時候回頭”。

裏麵四十多個人，幾乎都是程家的親友。

【我賭天亮以前，她就去程家磕頭。】

【她媽的手術費那麼貴，不回來還能怎麼辦？】

【回頭橋都敢往回走，這種女人就是欠婆家管。】

喬曼發了一段語音。

“你們根本不了解她。”

“她從小跟她媽相依為命，最怕的就是沒錢看病。”

“硯川隻要不去醫院，她最多撐到今晚。”

有人問她憑什麼這麼肯定。

她笑得得意。

“她連結婚都舍不得離開娘家，還真能舍得程家這棵搖錢樹？”

程硯川也在群裏。

他一直沒有說話，卻任由那些人拿母親的命下注。

我退出群聊。

不到十秒，喬曼又把我拉了進去。

【別走啊，大家都等著看你什麼時候服軟呢。】

【要不你自己也押一個？】

我直接拉黑了她。

護士拿來繳費單時，我才知道跨城轉院、監護設備和省城押金加起來還差八萬。

我賣掉外婆留下的金戒指，又聯係幾個親戚借錢。

有人聽說我退婚，勸我別逞強。

“程家願意出錢，你低個頭不就行了？”

“你媽的命要緊，麵子值幾個錢？”

我沒有解釋。

淩晨一點，我終於湊齊費用。

程母卻在這時讓人送來一張銀行卡。

來人把卡放到母親床頭。

“裏麵有二十萬。”

“老太太說了，隻要你明早去祠堂給程家祖宗上炷香，再把回頭橋重新走一遍，這錢就是你的。”

“硯川對你夠好了，姑娘別不識抬舉。”

我把卡原路退回。

喬曼很快在群裏發了照片。

【看見沒，又開始裝清高了。】

【等醫院催第二次錢，她自己就會跪著送上門。】

可她不知道，押金我已經交完了。

清晨，省城醫院打來電話。

原定明晚空出的床位臨時提前，要求我們今天就出發。

醫院同時聯係了程硯川，詢問他是不是家屬。

護士後來告訴我，電話接通時，他已經說了馬上過來。

可半個小時過去，他沒有出現。

我不知道的是，程硯川拿起車鑰匙時，喬曼正好趕到程家。

她攔在院門口。

“她故意不告訴你，偏讓醫院打電話，不就是想讓你著急嗎？”

“你今天去了，以後她媽頭疼腦熱，她都能用離婚拿捏你。”

程硯川看了一眼手機。

“可她真的辦了轉院。”

“辦張紙而已，又不代表真走。”

喬曼一把奪過車鑰匙。

“她的家、工作、親戚全在鎮上，她能去哪？”

“你信不信，隻要你不去，她連醫院大門都不會出。”

程硯川最終沒有來。

中午，轉運司機給我打來電話。

“妹子，車從縣裏回來了，氧氣也加滿了。”

“今晚十點半，醫院後門接你們。”

我放下手機，替母親掖好被角。

窗外，街上的紅拱門已經拆了。

隻有橋頭還掛著那塊寫著“百年好合”的木牌，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今晚之後，它跟我再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