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急診室裏,醫生們忙著對囡囡進行洗胃。
小小的嘴巴,被胃管塞滿,連哭都哭不出來。
沈青梨就守在門外,緊張的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掌心被刀鋒劃破的傷口,反複崩裂。
可她卻顧不上,眼中全是女兒。
她一遍遍呢喃:“囡囡別怕,很快就好,媽媽在呢......”
聲音溫柔中帶著一股執拗的信念,好似隻要她在,一切都能變好。
陸沉舟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不說話,靜靜的守著。
這是他第一次以父親的身份守在女兒身邊。
盡管這份陪伴來的太遲。
他透過探視窗看著孩子難受的的模樣,心像是紮了根刺,隱隱作痛。
“囡囡很堅強,她會沒事的!”
沈青梨似是沒聽到,繼續無視他的存在。
陸沉舟不悅的動了動唇,可在觸及她那烏青的眼底後,又很快被愧疚淹沒。
他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從未與她們母女好好相處過。
孩子出生時,他在陪徐楚茵旅遊。
孩子遇到危險時,他在為徐楚茵找狗。
孩子每一次需要他時,他都不在她們身邊。
她和孩子習慣了他的缺席。
如今,襯得他有些多餘了。
“梨梨,今後......我會多陪陪你們。”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讓人覺得好笑。
沈青梨終於肯抬眼看他,眼中沒有一絲感動,隻餘平靜。
“陸沉舟,你知道孩子需要什麼嗎?你知道她喜歡什麼,最怕什麼嗎?”
她每問一句,他的臉便蒼白一分。
“你不知道!”
沈青梨自問自答,極盡嘲諷:“你就連孩子出生都沒認真看過她。”
“她今年七歲,你缺席了七年,如今她被折磨的快要不行了。你開始反省了,說多陪陪我們。”
她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聊至極的戲碼。
“陸沉舟,你裝什麼?”
陸沉舟被她淡漠的語氣刺傷。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沈青梨變了。
從前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他,她會討他歡喜,會為他落淚,會想盡一切辦法吸引他的注意。
那時的她像個小月亮圍著他轉,明亮又不失溫暖。
而如今,她眼中空無一物,沒了他的身影。
像是一團冰,越捂消失的越快。
陸沉舟生平第一次慌了。
“梨梨!”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我們是夫妻,就該坐下來好好談談,孩子需要我們.......”
“不需要了!”
沈青梨卻在手碰到她之前,扭身避開。
她的聲音太輕,陸沉舟有些聽不清。
他還未來得及追問。
徐楚茵的電話打了過來。
往日裏最期待的專屬鈴聲,在此刻響起時莫名令他煩躁。
他不想接,也不想聽。
可掛斷後,對方固執的再次來電。
他無奈的走到一旁接聽,話筒裏響起徐楚茵撕心裂肺的哭喊。
“陸大哥,球球被人打了,快要死了。我該怎麼辦,他吐了好多的血。”
陸沉舟臉色驟變,“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猛地扣住沈青梨的肩膀,失望質問:“是不是你?”
沈青梨被他掐的生疼,不懂他怎麼突然失控。
“球球不行了。”
他死死的盯著她,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
“你現在滿意了?沈青梨,徐楚茵隻是好心辦了壞事,你就用她最親的寵物報複她,你好狠的心啊!”
沈青梨聽明白了。
看著認定她是凶手,不停譴責怒斥她的陸沉舟。
忽然覺得荒謬又可笑。
明明什麼證據都沒有,隻是聽了徐楚茵的控訴,他便認定了她。
經曆了太多次。
沈青梨累了,忽然不想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