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大的衝擊力把我整個人掀飛出去。
隻剩我眼前一片猩紅。
渾身疼的爬都爬不起來。
意識開始渙散的時候,我看見孟知榆從駕駛座下來,捂著臉哭得癱軟在地。
而季崢野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卻隻是眼神複雜的歎氣。
“好了,不生氣了。”
“你撞了她,現在解氣了嗎?”
血順著我的額角淌下來,流進眼睛裏。
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背影。
那輛被燒成灰燼的賽車,連同我十八歲起全部的夢想和信任。
終於在這一刻,碎得幹幹淨淨。
我閉上眼,徹底鬆開了攥了四年的那根線。
我醒來的時候,胸腔疼的像是被碾過。
門被推開,季崢野端著粥走進來,眼下烏青一片。
胡子也沒刮。
“穗穗,你醒了。”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手伸過來想摸我的額頭。
我偏頭躲開,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滾出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
“穗穗,我知道你生氣,但是知榆她也不是故意的,她當時喝了酒,情緒又崩潰......”
我盯著他,眼眶燒得發紅,“滾出去聽不懂嗎。”
季崢野深吸一口氣,下一秒直接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我愣住了。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當年被主辦方誣陷差點終身禁賽的時候他沒跪過,被媒體圍堵罵天才隕落的時候他沒跪過。
可是現在,他居然跪在我麵前替那個開車撞我的女人求情!?
“穗穗,我求你,別報警好不好?知榆她剛沒了孩子,心理狀態很差,要是再被拘留,她真的會撐不住的。”
“你知不知道她這兩天一直躲在房間裏哭,連飯都不肯吃......”
聽到他這話,我幾乎氣笑了。
隨後更是抬起還能動的右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他臉上。
季崢野的臉被我打偏到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
可我也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從床上翻了下去。
右腿的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浸透紗布,疼得我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這時候。
病房門被推開。
我爸媽衝了進來,閨蜜跟在後頭。
他們看見我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可沒有一個人過來扶我。
我媽皺著眉,一臉疲憊。
“唐穗,你又發什麼瘋?明明是你自己摔下來的,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折騰得不安生才滿意嗎?”
我爸歎了口氣,轉過頭去不看我。
閨蜜蹲下來想扶我,嘴裏卻說著。
“穗穗,你能不能別鬧了?崢野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你非要逼死知榆才甘心嗎?”
我趴在地上,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滴在地磚上。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在所有人眼裏,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的我,還是在胡鬧?
就在這時候,病房外傳來一聲尖叫。
孟知榆穿著一身病號服,手裏攥著一把水果刀。
“唐穗姐......我知道你恨我。”
“孩子沒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別為難崢野了,你讓我去死,好不好?”
她哭著,舉起刀,狠狠捅 進了自己的腹部。
鮮血從她指縫間湧出來,染紅了整件病號服。
季崢野從地上彈起來,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慌不擇路的吼著:“叫醫生!快叫醫生!”
整個病房亂成一團。
我爸媽和閨蜜全都圍了上去。
而我此刻還趴在地上,右腿的血流了一灘。
我抬起頭,看見季崢野抱著孟知榆,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他眼裏全是失望。
“唐穗,你滿意了?”
“她連命都不要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我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咳得我整張臉漲紅。
眼淚也不停往下落。
我慢慢從病號服口袋裏掏出離婚手續丟在地上、
“季崢野,簽字。”
就在季崢野無奈之時,懷裏的孟知榆突然開口。
“別......不要簽,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剛說完,又噴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