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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崢野嚇得連忙去看她的傷勢。

隨後又抬頭看我無力的歎了一口氣，隨後把離婚協議踢到一邊。

“唐穗，你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起來，別在地上躺著丟人現眼。”

“孟知榆一有事你就賣慘博同情，何必呢？”

我怒吼了一句我沒有裝。

孟知榆在他懷裏暈了過去，臉色白得像紙，腹部的血還在往外滲。

季崢野慌了。

隨後更是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門被重重摔上，房間裏隻剩我和滿地狼藉。

可過了一會，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

是他們的女兒。

小女孩看著我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壞阿姨！你把我媽媽怎麼了！”

她衝過來，小拳頭一下一下砸在我身上。

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我裂開的傷口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去擋。

“別碰我......”

可我忘了自己右腿使不上力，胳膊一抬，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旁邊倒去。

小女孩被我帶得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

“你推我！你欺負我！壞阿姨！”

她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

一雙手正好抓住了我脖子上那條從沒取下來過的鏈子。

那是我的孩子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

當年流產後是求醫生把那個還沒成型的小生命火化，做成了一顆小小的骨灰墜子。

掛在我心口的位置，四年了，洗澡睡覺都沒摘過。

可如今這小女孩用力一扯。

骨灰墜子摔在地上，脆裂成兩半。

灰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混在我身下的血泊裏，再也分不清。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混著骨灰的血。

“不要......我的孩子！”

我撲過去，用還能動的右手拚命想捧起那些粉末，可手指在發抖。

可如今血和灰混在一起，根本什麼都抓不住。

小女孩被我嚇到了。

哭得更凶，整張臉憋得通紅，接著身上開始起一片一片的紅疹，喘不上氣。

季崢野聽到動靜衝進來，大概是剛把孟知榆安頓好就趕回來了。

看見自己的女兒坐在地上大哭，渾身起疹子，又看見我趴在地上一手血一手灰地發瘋，眼裏的怒火燒得通紅。

“唐穗！你到底有完沒完！你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她媽媽剛被你逼得暈倒鬧著要自殺，你轉頭又來傷害我女兒！”

我抬起頭，滿眼血淚的把碎成兩半的骨灰墜子舉給他看。

“她弄壞了......我孩子的遺物......那是我孩子的骨灰！”

季崢野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碎裂的墜子，瞳孔微微縮了縮。

可下一秒，孟知榆的聲音從門口虛弱地飄了進來。

“崢野......我沒事，你別怪唐穗姐......她也是太傷心了......那畢竟是她......她自己的孩子......”

她臉色慘白，腹部的紗布滲著血，卻還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緊接著季崢野最後那點猶豫瞬間消失了。

他回過頭的時候眼神已然冰冷。

“你自己的孩子的骨灰？唐穗，那個孩子是怎麼沒的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要不是你當年整天發瘋抑鬱，情緒不穩導致流產，孩子會保不住？”

“現在你拿一個死人的骨灰來博同情，你對得起那個孩子嗎？！”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血珠一顆顆往外冒。

“季崢野，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也是你害死的！是你自己沒保住孩子！你現在裝什麼可憐！”

我沒跟他再做抵抗。

而是趴在地上，一點一點把混著血的骨灰粉末往手心裏攏。

季崢野看著我，越看越煩躁。

他拖拽著我起身，把我扶起來，隨後怒吼了一句。

“別在這裝瘋賣傻！你跪下來，給我女兒道歉！”

我被他踹得整個人撞在床腳，肩膀劇痛。

可我咬著牙還是不肯跪下。

“絕對不可能......”

我的膝蓋磕在碎玻璃上，血一直順著流，可我還是掙紮著推開他。

滿眼都是失望。

“我絕對不可能道歉！”

“從今往後，我唐穗，跟你季崢野，跟你們這一家子，再無瓜葛。”

季崢野胸膛劇烈起伏，終於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龍飛鳳舞地簽了字，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摔在我臉上。

我聽見他怒吼著罵我。

“唐穗！就算我今天簽了這一份離婚協議，我也斷定你離開我活不過多久！”

我跪在地上，慢慢把離婚協議拾起來，輕笑出聲。

活不過多久？

誰說的。

我輕笑一聲：“好，那我要你看著我離開你到底活的有多好。”

季崢野攥著那張簽了字的離婚協議，看著我一瘸一拐地朝門口挪。

第一次沒有追上來。

我聽見他在身後冷笑了一聲，壓著嗓子對閨蜜說。

“看著吧，撐不過三天。她哪次不是這樣？鬧完就走，走完又回來。”

“當初為了我連監控都敢偷的人，我不信她能舍得。”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季崢野站在病房裏，聽著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又等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安靜得反常。

他皺眉，拿起手機給助理撥過去。

“跟著她，看她去哪。記得把人帶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助理支支吾吾地開口。

“季總......唐小姐她......她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機場？”

季崢野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氣的聲音裏都帶著些不可置信。

“機場？！誰讓她去的！你給我把人攔下來！”

“攔......攔不住啊季總。唐小姐已經過了安檢了，而且......”

“而且什麼！”

助理咽了口唾沫：“她讓我轉交給您一封郵件，說是送您最後的禮物。”

季崢野劈手奪過手機，指尖發抖地點開郵箱。

隻直到看到眼前那封毫無血緣的DNA檢測報告和一段視頻。

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