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五點,儲藏室的門忽然開了。
我以為沈家人改變了主意。
可門外隻有沈嬌嬌。
她拖著一個紙箱,裏麵裝著我的校服、複習資料和書包。
另一隻手裏,則拎著一桶汽油。
我心裏一沉。
“你想幹什麼?”
“送姐姐離開呀。”
她將汽油潑在紙箱和地毯上。
“反正高考結束,你也要滾出沈家。”
“可我一想到你還在這裏,就控製不住地害怕。”
“隻有你徹底消失,我的病才能好。”
我衝過去撞門。
“沈嬌嬌,你敢放火,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嚇得後退一步,隨即想起我出不來,又委屈地癟嘴。
“姐姐怎麼連做鬼都不肯放過我?”
“我隻是玉玉症發作,控製不了自己。”
“真出了什麼事,也是你一直拿死亡刺激我,才讓我變成這樣的。”
她掏出打火機,啪地按亮。
“等會兒我會告訴爸爸媽媽,你偷走鑰匙,燒掉書以後從小門跑了。”
“他們本來就相信我。”
“至於姐姐......”
她衝我甜甜一笑。
“你不是一直說,死了還能投胎嗎?”
“那就祝你早死早超生。”
打火機落下。
轟——
火焰瞬間躥起。
沈嬌嬌尖叫著衝上樓。
“著火了!”
“姐姐放火跑了!”
很快,樓上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我拚命撞擊鐵門。
“我沒跑!”
“我還在裏麵!”
沈臨風的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裏麵有人?”
“是錄音!”
沈嬌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早就算好了。”
“她故意留下聲音騙你們進去,就是想拉著你們一起死!”
“哥哥,我不能沒有你,你別進去好不好?”
媽媽急忙抱住她。
“媽媽信你。”
我爸也催促道:
“先出去!”
“昭昭從小在外麵長大,最會給自己留後路,她不會真把自己燒死。”
“嬌嬌身體不好,吸進濃煙才會出大事!”
腳步聲迅速遠去。
地下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火焰順著地毯燒到儲藏室門口。
鐵門很快變得滾燙。
我脫下外套裹住手,拚命拉扯鎖鏈。
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鎖扣卻紋絲不動。
濃煙不斷鑽進來。
我被嗆得眼淚直流,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石頭。
這次我終於明白,那些惡鬼為什麼一看見油鍋就哭。
是真的疼。
外麵隱約傳來媽媽遲疑的聲音:
“昭昭真的出去了嗎?”
“媽,你怎麼又不信我?”
沈嬌嬌頓時哭了。
“我親眼看見姐姐從小門跑掉的。”
“她臨走前還回頭看著我笑,說等沈家燒光了,你們自然會知道該選誰。”
沈臨風立刻道:
“嬌嬌不會拿這種事撒謊。”
爸爸也不耐煩地開口:
“昭昭最會給自己留後路,別管她了。”
“火勢這麼大,先送嬌嬌去醫院!”
汽車發動的聲音很快響起。
他們真的走了。
地下室裏,燃燒的書架轟然倒塌。
沉重的木梁砸在鐵門上。
斷裂的鐵片猛地刺進我的肩膀。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疼得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火焰已經燒進儲藏室。
烈火灼身,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沒想到,我竟然會以這種荒唐的方式錯過高考。
可就在火舌即將吞沒我的那一刻,地下室裏突然狂風大作。
漫天紙錢穿過火海,紛紛揚揚地落下。
緊接著,門外悄無聲息地多了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