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在醫院待了幾天,很快就到了學校親子運動會那天,周嘉樹一早就宣布,他要和姨姨參加。
沈明昭原本已經答應老師,卻在聽見兒子的選擇後主動退出。
沈知意當著孩子的麵勸他選媽媽,等轉過身,卻從車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親子服,尺寸和周嘉樹的一模一樣。
她早就知道結果。
沈明昭因為工作臨時經過學校時,操場上正舉行接力賽。
她本想遠遠看一眼就走,卻看見沈知意接到周硯川的電話,轉身走到一旁,任由周嘉樹一個人站在場邊。
孩子看見母親,立刻追了過去。
“媽媽,你為什麼還要來?”
他邊跑邊回頭,沒注意到身後一輛運送器材的貨車正在倒車。
刺耳的提示音響起。
沈明昭幾乎沒有思考,衝過去一把將周嘉樹推開。
下一秒,貨車擦著她的身體撞了過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手臂和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周嘉樹隻受了點輕傷,嚇得大哭。
可被送進醫院後,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媽媽怎麼樣,而是哭著找沈知意。
“姨姨在哪裏?”
沈明昭的手臂縫了數針,後背撞傷,傷口還在滲血,卻一直守在檢查室外。
周硯川和沈知意趕到時,周嘉樹立刻撲進沈知意懷裏。
“都是媽媽突然出現,嚇得我跑出去。”
沈知意輕輕拍著他的背,眼圈發紅。
“明昭隻是想讓嘉樹注意到她,不是故意破壞活動。”
她沒有承認自己接電話時離開了孩子,卻用一句看似替沈明昭解釋的話,把所有責任推到了她身上。
周硯川冷著臉走過來。
“孩子已經不願意見你,你先出去,別刺激他。你每次出現,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沈明昭手臂上的紗布很快被血浸透。
她沒有再爭,獨自走到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她看見周嘉樹躺在沈知意懷裏,周硯川俯身替他們蓋好毯子。
那一刻,他們看起來才真正像一家三口。
而她隻是站在門外的陌生人。
她想起周嘉樹出生那天。
醫生說情況危急,她躺在手術台上,簽下高風險手術同意書,拚命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
孩子出生後,她放棄了海外晉升機會,整整半年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她曾經那麼熱烈地期待成為母親。
如今兒子卻把她當成破壞幸福的外人。
醫院樓下,律師拿著離婚協議等她。
沈明昭確認了最後一項決定。
“撫養權給周硯川。我會支付必要的費用,再給孩子留一筆教育基金。但不要再把我安排進學校的緊急聯係人裏。”
她簽完字,把周硯川的名字替換上去。
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再強迫兒子接受自己。
病房裏,沈知意抱著周嘉樹,輕聲哄他。
“媽媽可能是不高興你選擇了姨姨,所以才先走。”
“以後你乖一點,不然媽媽會不要你。”
周嘉樹聽完,眼底最後一點遲疑也消失了。
沈明昭一個人回到醫院重新縫合裂開的傷口。
護士替她剪開染血的衣袖,忍不住問:“家屬呢?”
沈明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周硯川陪著沈知意和周嘉樹吃晚飯的照片。
她收回視線。
“我沒有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