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卡所屬的機構叫安和醫學研究中心。
韓崢當場撥打了上麵的聯係電話。
號碼已經停用。
工商信息顯示,這家機構半年前便注銷了。
男人盯著那張門卡,神情茫然。
“我沒去過這個地方。”
“那它為什麼在你的車裏?”
“我不知道。”
他說得太自然了。
仿佛真的第一次見到它。
韓崢將門卡裝回證物袋,安排同事去查機構舊址。
在調查結果出來前,男人暫時不能離院。
婆婆氣得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就因為一張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破卡,你們就把我兒子當犯人?”
“他不是犯人。”
我看著病房裏那道身影。
“可他也不是陸沉。”
婆婆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傳遍走廊。
她的手也在發抖。
“陸沉為了你,跟家裏鬧翻多少次?”
“你流產以後,是他請了三個月假守著你。”
“現在他出了車禍,你卻連他都認不出來!”
我沒有還手。
真正讓我害怕的,正是病床上的人知道這些。
他不隻是擁有陸沉的臉。
他連陸沉最隱秘的記憶都擁有。
傍晚,男人要求簽署留院觀察同意書。
護士把筆遞給他。
他順手用左手接過,在末尾簽下陸沉的名字。
筆跡幾乎一模一樣。
我卻注意到最後一筆的方向不對。
陸沉是右利手。
吃飯、寫字、開門,所有精細動作都用右手。
“你什麼時候變成左撇子了?”
我突然問。
他的筆尖停了一下。
“腦震蕩以後右手有點麻。”
他將右手抬起來活動了幾下。
“醫生說可能是暫時的神經壓迫。”
陳銘立刻為他做了檢查。
男人右手肌力正常,神經反射也沒有問題。
麵對韓崢的追問,他又改口說隻是心理作用。
我拿出手機,翻找陸沉過去的視頻。
婚禮簽字、公司年會、給我做飯,他無一例外都在使用右手。
男人靠在枕頭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去年你生日。”
“什麼?”
“去年你生日那段視頻,我用的是左手。”
我翻到去年十月。
畫麵裏,陸沉左手拿著奶油袋,在蛋糕上寫下我的名字。
他的動作流暢,毫無勉強。
婆婆冷笑。
“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我把視頻反複看了幾遍。
裏麵的廚房是我家。
圍裙、餐具和牆上的合照都沒有問題。
就連蛋糕上的字,也與那天我收到的一模一樣。
可我記得拍視頻的人是陸沉。
做蛋糕的人明明是我。
那天我的右手被燙傷,隻能用左手擠奶油。
視頻中的人為什麼變成了他?
我點開文件詳情。
拍攝日期顯示為去年十月二十六日。
創建日期卻是今天下午五點十二分。
就在男人住院期間。
韓崢奪過手機,立刻交給技術人員。
十分鐘後,初步結果出來。
視頻沒有剪輯痕跡,畫麵也不像是合成的。
唯一異常的是,文件確實在今天下午才第一次出現在這部手機裏。
“誰碰過你的手機?”
韓崢問。
男人搖頭。
“車禍以後,一直放在床頭。”
門口的監控也證實,沒有人進入過病房。
我忽然抬頭看向他。
男人正用左手摩挲著右手指尖。
那動作不像是在緩解麻木。
更像是在適應一具不熟悉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