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崢決定對男人進行二次身份核驗。
血型、指紋、人臉和DNA快速比對,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就是陸沉。
至少從法律和生物學上看,他沒有被任何人替換。
技術人員也檢查了手機。
係統沒有遠程入侵痕跡。
那段視頻仿佛憑空出現。
淩晨兩點,安和醫學研究中心的調查有了結果。
機構舊址早已搬空,隻在地下冷庫裏發現了一批被焚燒過的病曆。
警方從灰燼中拚出半張登記表。
姓名欄隻剩下一個“陸”字。
項目欄則寫著“胸腔適應性觀察”。
陳銘看到照片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不像正規醫療項目。”
“什麼叫胸腔適應性觀察?”
我問。
他沒有回答。
病房裏的監護儀忽然發出警報。
我們衝進去時,男人捂著胸口蜷縮在床上,額頭滿是冷汗。
“疼......”
“哪裏疼?”
“左邊。”
陳銘檢查後,心電監護卻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男人很快恢複平靜。
他拒絕再次檢查,堅持馬上出院。
“我隻是輕微腦震蕩。”
“你們沒有權力關著我。”
韓崢站在門口,沒有讓路。
“安和醫學研究中心的門卡在你車裏。”
“你必須配合調查。”
男人看向我,眼神第一次變得冰冷。
“知微,你真想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他的語氣不再溫和。
我也第一次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看見了屬於陌生人的神情。
“做一次完整超聲。”
我盯著他。
“隻要結果正常,我親自向你道歉。”
“我不做。”
“你在怕什麼?”
“我什麼都不怕。”
他說完便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床單上。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按住他。
他掙紮得異常劇烈,完全不像剛經曆車禍的人。
陳銘準備注射鎮靜劑時,他突然轉過頭,對我喊了一句。
“許知微,你會後悔的!”
那一刻,我確定他不是陸沉。
陸沉憤怒時從不叫我的全名。
他隻會叫我知知。
鎮靜劑推進血管。
男人的身體漸漸軟了下去。
檢查被安排在隔壁超聲室。
陳銘親自操作,韓崢和另一名警察全程在場。
探頭落在男人左胸。
屏幕上出現清晰的心臟影像。
大小正常,結構正常。
心率每分鐘七十二次。
和白天的結果沒有區別。
婆婆靠著牆,滿臉淚水。
“現在你滿意了嗎?”
我沒有說話。
監護儀上的波形規律起伏。
就在陳銘準備結束檢查時,男人的右手突然抽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右側胸腔的皮膚出現輕微震顫。
一下。
又一下。
頻率比監護儀上的心跳慢得多。
“等一下。”
我抓住陳銘的手腕。
“檢查右邊。”
“右邊沒有心臟。”
“我讓你檢查!”
陳銘遲疑片刻,將探頭移向右胸。
屏幕最初隻有模糊的肺部陰影。
他調整角度,探頭向下移動兩厘米。
超聲儀裏忽然傳出沉悶的搏動聲。
咚。
咚。
所有人都僵住了。
監護儀發出尖銳警報。
原本單一的波形中,緩慢疊入了另一組節律。
每分鐘四十一次。
它和左側心臟互不相同,卻又在某個節點詭異地重合。
陳銘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他扔下探頭,手指顫抖地按住男人右側胸腔。
皮膚下麵,有某種東西正在有力收縮。
他抬起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裏麵......”
“還有一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