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的蕭瑟。
我順著小區的圍牆,摸到了後門。
這裏常年失修,監控探頭早就成了一個擺設。
穿過一條滿是垃圾的小巷,就是那片廢棄倉庫。
四周靜得可怕。
隻有遠處的野貓偶爾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喚。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借著微弱的光,仔細看著地麵。
在倉庫生鏽的大鐵門外。
我看到了兩道清晰的輪胎印。
輪距很窄,絕不是汽車留下的。
而是輪椅的痕跡!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順著輪胎印,我慢慢推開了虛掩的鐵門。
一股濃烈的刺鼻化學藥劑味道撲麵而來。
我捂住鼻子,強忍著胃裏的翻滾,往裏走去。
倉庫裏麵空蕩蕩的,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鐵皮。
在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裏。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一樣東西。
我猛地停住腳步,呼吸停滯。
那是一個破舊的黑色編織袋。
袋子口敞開著。
裏麵赫然露出了一件熟悉的病號服。
那是晏扶光昨天剛換上的!
我顫抖著手,一步步走過去。
就在我即將碰到那個編織袋的時候。
一隻拿著防身甩棍的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狠狠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姐夫,大半夜的,找什麼呢?”
我痛得悶哼一聲,猛地回頭。
胡金縷那張化著濃妝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她嘴裏叼著半根煙,火光忽明忽暗。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捂著肩膀後退。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唄。”
胡金縷獰笑一聲,直接掄起甩棍朝我揮來。
“把你剛才拍的東西都給我刪了!”
“滾開!”
我死死把手機護在胸前,側身躲過,抬腿踢向她的膝蓋。
胡金縷是個練家子,反應極快,反手一棍敲在我的背上。
“死窮鬼!給你臉了是吧!”
她拽住我的衣領,憑著蠻力把我往牆上撞。
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放手!救命啊!”我拚盡全力大喊。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亮起刺眼的紅藍警燈。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
“警察!不許動!”
穆長纓帶著幾名刑警端著槍衝了進來。
胡金縷臉色一變,立刻扔掉甩棍,舉起雙手。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
我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著穆長纓走過來,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穆警官......快看那個袋子......有線索......”
我指著角落裏的編織袋,聲音嘶啞。
穆長纓走過去,看了一眼袋子。
臉色並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沉。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同情,隻有冰冷的審視。
“季清和。”
“剛才技術科恢複了小區後門的隱藏監控。”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昨天淩晨一點,是你,親手推著輪椅,把晏扶光從後門送出去的。”
“然後交給了等在那裏的網約車。”
“什麼?”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不可能!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睡覺!”
“監控畫麵絕對造假了!”
穆長纓搖了搖頭,直接掏出手銬。
“季清和,鐵證如山。”
“你涉嫌主導謀殺和毀屍滅跡,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冰冷的金屬再次鎖住我的手腕。
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我徹底懵了。
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監控拍到了我?
行車記錄儀拍到了癱瘓的晏扶光?
胡金縷的突然反咬。
晏長庚的瘋狂網暴。
這一切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死死罩在裏麵。
我被兩名刑警押著,往警車走去。
絕望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被當作替罪羊,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我即將被塞進警車的那一刻。
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剛才在倉庫裏,胡金縷無意中說出的一句話。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唄。”
還有。
行車記錄儀裏,那個開車的女人撓下巴的動作。
晏扶光是左撇子。
她撓癢癢,從來不用右手!
最致命的一點。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場車禍。
肇事司機的名字。
在所有的案卷裏,那個名字被刻意模糊了。
但我曾經在晏長庚偷偷藏起來的賠償協議上,瞥見過一眼。
那個名字。
加上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還有那個永遠用右手的習慣。
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瞬間完美閉合。
我渾身一震,猛地掙脫了刑警的押解。
轉身朝著穆長纓瘋狂地大喊。
“穆警官!等一下!”
我氣喘籲籲,雙眼通紅,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發顫。
“我知道了......”
“我知道所有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