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從小就是個怯弱社恐的小白花,被人欺負隻會躲在角落哭。
我心疼她,特意讓男友江嶼淮在飯桌上教她怎麼回嘴。
江嶼淮笑著說:
"罵人公式很簡單,主語加臟字加動詞,比如你XX給我滾。"
閨蜜想了半天,小聲開口:
"你的......你的笑容是我餘生不敢奢望的光。"
我笑得差點噴飯,正要說她這輩子都學不會凶人。
卻瞥見一向冷心冷情的江嶼淮耳根紅透。
江嶼淮看著閨蜜,嘴角弧度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閨蜜也在看他,那種眼神,像是淋了很久的雨終於找到傘。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最近每次讓江嶼淮教她,他從不拒絕。
為什麼閨蜜學不會罵人,卻學會了對他撒嬌。
原來我嗬護已久的怯弱小白花,早就用無辜做刀剜走了我的愛人。
既然他已甘心做了別人避雨的傘,那我也是時候退回我的晴空裏了。
......
"初弦,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都不找江醫生看牙了。"
沈聽宛低著頭。
手指死死絞著白色的裙角。
聲音細得像要碎掉。
我坐在診室的沙發上,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沒有不高興。"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話?"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是不是我剛才太笨,惹你生氣了?"
"沒有。"
診室的門被推開。
江嶼淮穿著白大褂走進來。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透明藥盒。
"怎麼了?"
他目光落在沈聽宛身上,聲音放得很輕。
"沒什麼。"沈聽宛立刻往後縮了縮,像受驚的兔子。
江嶼淮微微蹙眉。
他走到治療椅旁,把藥盒遞過去。
"止痛藥,如果晚上還疼,就吃一顆。"
"謝謝江醫生。"
她沒接,手還緊緊攥著裙角。
江嶼淮歎了口氣。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顆粉色包裝的糖。
剝開糖紙,遞到她唇邊。
"張嘴。"
沈聽宛愣了一下,乖乖張開嘴。
"草莓味的,能壓一壓藥的苦味。"
江嶼淮看著她咽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我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
看著這一幕。
兩個月前,我也在這個位置拔過智齒。
那天我疼得直掉眼淚。
江嶼淮摘下口罩,一邊洗手一邊說。
"忍一下就好了,別嬌氣。"
我問他有沒有糖。
他說沒有,診所不備那種哄小孩的東西。
現在,他抽屜裏躺著半罐草莓糖。
我不吃草莓。
沈聽宛最喜歡草莓。
"初弦。"江嶼淮轉過身看我,"聽宛的牙齦有些發炎,這兩天不能吃辛辣的。"
"嗯。"
"你今晚原計劃要帶她去吃川菜?"
"對。"
"改了吧。"他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口吻。
"好。"我站起身,拎起包,"那吃清粥。"
沈聽宛急忙擺手。
"不用不用,初弦你吃川菜就好,我在旁邊看著。"
"看著不難受?"江嶼淮看了她一眼。
"沒關係的,我不想掃初弦的興。"
她低下頭,聲音委屈。
江嶼淮走過來,順手拿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我今天不加班,一起去吧。"
我看著空了的手心。
"你不是說今晚有個病曆要寫?"
"明天再寫也一樣。"
他把鑰匙揣進大衣口袋。
"走吧,去喝粥。"
到了粥店。
江嶼淮自然地拉開椅子。
沈聽宛坐了過去。
那是靠窗的位置,平時都是我坐。
我沒說話,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服務員遞上菜單。
江嶼淮沒看,直接報了幾個菜名。
"幹貝鮮蝦粥,山藥百合,再要一份桂花糕。"
"不要蔥花。"
服務員記下,轉身離開。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不吃百合。"
江嶼淮愣了一下。
"是嗎?我記錯了。"
沈聽宛立刻抬頭,眼神怯生生的。
"是我吃百合。江醫生可能記混了。"
"抱歉。"江嶼淮看著我,"這兩天病人多,腦子有些亂。"
他叫回服務員,把山藥百合換成了清炒西蘭花。
粥端上來了。
江嶼淮拿起湯勺,盛了第一碗。
放在了沈聽宛麵前。
"小心燙。"
沈聽宛臉頰微紅,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盛了第二碗,遞給我。
我沒接。
"我不餓。"
"鬧什麼脾氣?"他微微皺眉,"剛才在診所就一句話不說。"
"我沒鬧脾氣。"
"初弦。"沈聽宛放下勺子,眼底又蓄起了淚,"你是不是怪我耽誤了你們吃川菜?"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吃?"
"因為我不喜歡蝦。"
我看著江嶼淮的眼睛。
在一起三年。
他知道我海鮮過敏。
江嶼淮拿著湯勺的手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鍋幹貝鮮蝦粥。
"抱歉,我......"
"沒事。"
我打斷他,拿包站起身。
"你們吃吧,我去隔壁買點東西。"
沒等他們回答,我推門走了出去。
深秋的風很冷。
我站在路邊,看著玻璃窗裏的兩個人。
江嶼淮遞給沈聽宛一張紙巾。
沈聽宛接過,擦了擦眼角,然後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像一幅畫。
和諧,般配。
我沒有去隔壁。
直接打車回了公寓。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江嶼淮換了鞋走進來。
客廳沒開燈。
他打開壁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
"怎麼不開燈?"
他走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是那份桂花糕的味道。
"你海鮮過敏,怎麼不早說?"
他坐在我身邊,語氣帶了幾分疲憊。
"我戀愛第一天就說過。"
"太久了,忘了。"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發,我偏頭躲開了。
手停在半空,他收了回去。
"初弦,你今天有點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
"你把聽宛一個人丟在飯桌上,她覺得是她惹你生氣了,哭了一路。"
"所以你哄了一路?"
江嶼淮臉色沉了下來。
"她有社恐,心思敏感,你作為她最好的朋友,不能多包容一點嗎?"
"我包容得還不夠嗎?"
"吃頓飯而已,非要上綱上線?"
他站起身,扯鬆了領帶。
"我累了一天,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沒想吵。"
"那最好。"
他走向浴室,丟下一句。
"聽宛說那家粥店的蝦不新鮮,她有點腸胃不適。明天周末,你陪她去掛個號。"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我看著茶幾上那張幹洗店的小票。
那是江嶼淮大衣裏掉出來的。
日期是昨天。
昨天他說在診所加班,沒空陪我選訂婚戒指。
但我今天看到。
沈聽宛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色大衣。
和他的幹洗小票是同一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