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總,別真把人弄死了。”
黎曼青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道,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
段妄川停下動作,將空了半瓶的酒瓶隨手砸在地上。
玻璃渣四濺。
“弄死她?臟了老子的手。”
他從旁邊人手裏接過一條濕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我的臉上。
“聽好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
“乖乖把收購合同簽了送過來。”
“不然,下一步斷掉的,就是你那殘疾老爸的醫藥費。”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爸當年因為車禍高位截癱,每個月的高額療養費全靠雲創的利潤支撐。
段妄川連這個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這是要徹底掐斷我的命脈。
“你卑鄙!”
我用力甩開臉上的毛巾,死死盯著他。
“商場如戰場,隻有輸贏,沒有卑鄙。”
段妄川大笑一聲,轉身摟過黎曼青。
“滾吧,別在這裏礙眼。”
我是被保鏢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包廂的。
走廊的冷風一吹,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皇朝會所的。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輸,我爸還在等我。
但雲創的賬戶已經被凍結。
我唯一的資產,隻剩下我和薄硯辭現在住的那套大平層了。
我必須趁夜把房子抵押出去,找過橋資金先撐過這幾天。
哪怕利息高得離譜。
我跌跌撞撞地走向地下車庫。
車庫裏燈光昏暗,靜得能聽見自己的高跟鞋回聲。
“噠,噠,噠......”
突然,前方的承重柱後麵,走出來幾個黑影。
是剛才在會所裏的那幾個保鏢。
為首的光頭男人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在掌心輕輕敲擊。
“陸總,走這麼急去哪兒啊?”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想幹什麼?這裏有監控!”
光頭男人指了指頭頂。
那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已經被一塊黑膠布貼死了。
“段總說了。”
“怕你今晚想不開去湊錢,讓我們來‘送送’你。”
他打了個響指。
四個壯漢迅速散開,將我逼到了我的邁巴赫車門前。
“簽了吧。”
光頭男人從懷裏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合同,再次拍在我的車窗上。
“還是那句話,簽了它。”
“今晚去酒店把我們段總伺候高興了,還能賞你口飯吃。”
“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這就是窮途末路嗎?
我拚命賺錢,拚命證明自己,到頭來,卻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我絕不簽。”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光頭男人怒罵一聲,揚起手。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嘴角溢出鮮血,整個人重重地撞在車門上。
“給我按住她,按手印!”
兩個保鏢衝上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按在車門上。
光頭男人拿著印泥,強行去拽我的手指。
“放開我!救命!滾開!”
我絕望地尖叫,拚命用腳去踹。
但我的掙紮在他們麵前猶如蚍蜉撼樹。
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的一聲悶響。
不遠處的安全通道門被人一腳踹開。
沉重的鐵門砸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去。
昏暗的光影中,走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滑稽的粉色圍裙。
手裏,還拎著一個印著“大潤發”字樣的環保袋。
薄硯辭?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會在這裏?
光頭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喲,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咱們陸總那個吃軟飯的廢物老公嗎?”
“怎麼,縮頭烏龜今天敢露頭來救美了?”
“提著環保袋來打架?你是打算用白菜砸死我們嗎?”
保鏢們跟著哄笑起來,完全沒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吞無害的男人放在眼裏。
薄硯辭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不急不緩,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
他停下了。
將手裏的環保袋輕輕放在蓋子上。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卻沒有一絲溫度。
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透著讓人膽寒的死寂。
“放開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光頭男人啐了一口,拎著棒球棍走上前。
“臭要飯的,給你臉了是不是?”
“老子今天連你一塊廢了!”
他掄起棒球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薄硯辭的頭狠狠砸下。
“不要!”
我失聲尖叫。
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