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追光燈打在T台上,浪漫的音樂緩緩響起。
我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段鳴硯。
他穿著高定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
可他的眼神,卻沒有落在我身上。
他越過我,看向了站在台下第一排的鐘予安。
鐘予安正舉著手機,笑盈盈地對著他錄像。
段鳴硯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闖入別人愛情電影的群眾演員。
父親把我手交到段鳴硯手裏,聲音有些哽咽。
“鳴硯,我把晏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段鳴硯接過我的手,敷衍地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
他轉過身,牽著我麵向司儀。
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直到司儀高聲宣布。
“接下來,請伴娘送上象征著永恒愛情的婚戒。”
台下的溫茉柚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又頓住。
因為鐘予安已經提著那件華麗的白裙子,像隻驕傲的天鵝一樣,從紅毯另一端走了上來。
她手裏捧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走得很慢,仿佛她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
台下傳來陣陣竊竊私語。
“這女孩是誰啊?怎麼穿得像新娘子似的?”
“聽說新郎的青梅竹馬,關係好著呢。”
“哎喲,這正牌新娘心裏得多膈應啊。”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我耳朵裏。
我看著段鳴硯。
他麵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
鐘予安走到我們麵前,停下腳步。
她沒有把盒子遞給司儀,而是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
紅色的絲絨底座上,躺著兩枚璀璨的鑽戒。
但在鑽戒的旁邊,還多了一條做工精致的鑽石項鏈。
那根本不是婚戒的一部分。
司儀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鐘予安卻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嬌呼一聲。
“哎呀,哥,對不起。”
“這是你昨天買給我的本命年禮物,我不小心順手放進去了。”
“嫂子,你不會介意吧?”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全場嘩然。
昨天。
結婚的前一天。
段鳴硯跟我說公司有緊急會議要開,在外麵忙到半夜才回家。
原來,是去給她買本命年禮物了。
還偏偏要放在送婚戒的盒子裏,當著所有親友的麵展示出來。
我冷冷地看著那條項鏈。
覺得無比惡心。
“拿走。”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台上的幾個人聽清。
鐘予安委屈地癟了癟嘴。
“嫂子,你別生氣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送我禮物,也是因為心疼我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你那麼有錢,什麼都不缺,就別跟我計較這條小項鏈了嘛。”
她這話一出。
立刻把自己塑造成了弱勢群體,而我成了一個仗勢欺人的惡婦。
段鳴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伸手拿起那條項鏈,放進自己西裝口袋裏。
然後拿起屬於我的那枚女戒。
“伸手。”他壓低聲音命令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冷冷地看著他。
“我讓你把她的東西拿走,你聾了嗎?”
段鳴硯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躁。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黎晏舒,這麼多人在看,你別給我擺譜。”
他湊近我耳邊,咬牙切齒地警告。
“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是不是?”
“把戒指戴上,別逼我在台上發火。”
他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將那枚冰冷的戒指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金屬摩擦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我看著那枚戒指,隻覺得像是一副手銬,將我死死鎖在這場荒唐的鬧劇裏。
台下,溫茉柚已經紅了眼眶。
她捏著伴娘裙的裙擺,嘴唇氣得直哆嗦。
司儀趕緊打圓場,宣布禮成。
段鳴硯鬆開我的手,甚至沒有象征性地擁抱我一下。
他轉頭看向鐘予安。
“予安,你先下去吃飯,哥一會來找你敬酒。”
鐘予安甜甜一笑。
“好嘞,哥,那你要快點哦。”
她提著裙擺,施施然走下台。
留下我站在聚光燈下,承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同情或嘲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