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門口,人聲鼎沸。
我挽著段鳴硯的胳膊,站在簽到台前迎賓。
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嘴角緊繃,透著不耐煩。
鐘予安就站在他另一側。
那件華麗的白裙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巧笑嫣然,熟練地招呼著段家的親朋好友。
“哎呀,二叔,您來了,快裏邊請。”
“王總,好久不見,哥昨天還念叨您呢。”
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不知情的賓客走過來,目光在我和鐘予安之間轉了一圈。
最後笑著把紅包遞給了鐘予安。
“鳴硯啊,你這新娘子真漂亮,真懂事。”
段鳴硯笑了笑,沒接話,也沒澄清。
鐘予安捂著嘴咯咯直笑,嬌嗔地推了段鳴硯一把。
“哎呀李總,您認錯人啦,我隻是哥的妹妹。”
她特意把“妹妹”兩個字咬得很重。
那位李總尷尬地笑了兩聲,轉頭看向我,匆匆打了個招呼進去了。
我站在原地,覺得臉上的笑容像是一張僵硬的麵具。
這就不是第一次了。
三個月前,我去試主紗。
那件婚紗極其繁瑣,需要三個人幫忙才能穿上。
我剛穿到一半,段鳴硯的手機響了。
是鐘予安。
“哥,我家裏水管爆了,到處都是水,我好害怕,你快來幫幫我。”
電話裏的聲音帶著哭腔。
段鳴硯二話不說,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晏舒,予安那邊有急事,我得過去一趟,你自己先試,喜歡哪件直接定。”
我頂著幾十斤重的婚紗,追出更衣室。
“段鳴硯,今天是我們試婚紗的日子,你連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嗎?”
他滿臉煩躁。
“試個衣服而已,有什麼好看的,人命關天你懂不懂?”
他走了。
我一個人在偌大的婚紗店裏,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晚上,我刷朋友圈。
看到鐘予安發了一張吃燒烤的照片。
照片裏,段鳴硯正低頭給她剝小龍蝦。
配文:“水管修好啦,幸好有哥在,世界第一好哥哥~”
我拿著手機,在黑暗裏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質問他,他卻說我無理取鬧。
“修完水管順便吃個夜宵怎麼了?我隻是把她當妹妹,你能不能別那麼小氣?”
每次都是這句。
把她當妹妹。
此刻,現實的聲音把我拉回宴會廳門口。
司儀走過來,拿著流程單核對最後的細節。
“段先生,黎小姐,馬上就要開始交換戒指的環節了。”
“請問是對戒是由伴娘送上台,還是?”
溫茉柚在旁邊,趕緊挺起胸膛。
“是我啦是我啦,對戒在我這裏捏。”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鐘予安突然伸手,一把將盒子從溫茉柚手裏搶了過去。
“哎呀,伴娘笨手笨腳的,萬一摔了怎麼辦。”
“哥,這種重要的東西,還是我來替你拿吧,我幫你當花童送上去。”
溫茉柚急了,伸手去搶。
“你幹嘛啦!這是我的工作捏,快還給我吼!”
鐘予安靈活地躲到段鳴硯身後,死死護著盒子。
“哥,你看她,還想打我。”
段鳴硯立刻攔住溫茉柚,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行了,別鬧了。”
他轉頭看向司儀。
“戒指由我妹妹送上去,流程稍微改一下。”
司儀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這......黎小姐的意思呢?”
我看著段鳴硯。
“戒指必須由茉柚送。”
段鳴硯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黎晏舒,你別給臉不要臉。”
“予安從小沒見過這種大場麵,她想參與一下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對著幹?”
我冷笑一聲。
“到底是誰在對著幹?”
“這是我的婚禮,不是她鐘予安的遊樂場。”
鐘予安從他身後探出頭,眼淚汪汪。
“嫂子,你要是這麼討厭我,我現在就走。”
“我不給你們添堵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說著就要轉身離開,肩膀一抽一抽的。
段鳴硯一把拉住她。
“你走什麼走,該走的是那些不懂規矩的人。”
他死死盯著我。
“黎晏舒,戒指就由予安送。”
“你要是不願意,這婚現在就別結了。”
丟下這句話,他拉著鐘予安直接走進了宴會廳。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簽到台前,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溫茉柚氣得眼淚直打轉。
“舒舒,他怎麼可以這樣捏......這也太欺負人了啦!”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走吧。”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