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宴進行到後半場。
敬酒環節開始。
我換了一套紅色的敬酒服,跟在段鳴硯身後,一桌一桌地敬酒。
其實我不想喝。
但段鳴硯說,他那邊的親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必須給足麵子。
走到段鳴硯的朋友那桌時。
我看到鐘予安坐在主位上,正跟幾個伴郎談笑風生。
看到我們走過來,她端著一杯紅酒站起身。
“哎喲,新郎官來啦。”
幾個伴郎立刻開始起哄。
“硯哥,今天這酒,可不能隨便喝啊。”
“就是,必須得有點節目。”
段鳴硯笑著捶了其中一個伴郎一拳。
“別鬧,晏舒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他端起酒杯,剛要一飲而盡。
鐘予安突然伸手,擋住了他的杯子。
她今天喝了點酒,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禮服,晃晃悠悠地走到段鳴硯麵前。
“哥,光喝酒多沒意思啊。”
她嬌笑著,把臉湊到段鳴硯跟前。
“新郎官,今天破個例,親我一口當彩頭嘛。”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幾個伴郎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帶著心照不宣的曖昧。
鐘予安似乎覺得還不夠,轉頭看向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反正咱倆從小認識,嫂子肯定不會介意啦,對吧?”
我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滾。”
我冷著臉,盯著她吐出一個字。
鐘予安愣了一下,隨後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你幹嘛罵人啊。”
她往段鳴硯懷裏縮了縮,委屈地抽泣起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你不願意就算了,幹嘛叫我滾......”
段鳴硯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滿含怒火地看著我。
“黎晏舒,大喜的日子你鬧什麼?”
“她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嗎?”
“你非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讓大家下不來台你才滿意是不是?”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看著他把別的女人護在懷裏,卻當著所有兄弟的麵指責我。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段鳴硯,我是你的妻子。”
“你讓她當眾向我索吻,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聲音發顫,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段鳴硯卻一臉無所謂。
“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貼麵禮都是正常的。”
“就你封建,就你事多。”
說著,他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
竟然真的低下頭,要在鐘予安的臉上親下去。
鐘予安配合地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看到幾個伴郎在偷偷錄像。
看到段家的親戚在竊竊私語。
我徹底絕望了。
五年。
我竟然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忍受了五年的委屈。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鐘予安側臉的那一瞬間。
“砰”的一聲爆響。
震碎了宴會廳裏舒緩的音樂。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溫茉柚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剛砸碎的紅酒瓶。
鋒利的玻璃碴,在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她毫不猶豫地把玻璃碴抵在了段鳴硯的脖子大動脈上。
甜美的台灣腔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暴躁得能掀翻屋頂的四川話響徹大廳。
“日你仙人板板,給你臉了是吧?”
溫茉柚眼底一片猩紅,手裏的玻璃碴往前逼近了一分。
段鳴硯的脖子上瞬間滲出一道血絲。
“你敢欺負我姊妹夥嗦?”
她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指著周圍那群看熱鬧的伴郎。
“今天這婚不結了,哪個瓜娃子敢攔,老娘現在就給他腦殼開個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