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晚顯然不滿意我平靜的反應。
她猛地伸手,搶過我手裏捏著的二手手機。
“還用這種破爛貨。”
她隨手一扔,手機砸在柏油路麵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捂著嘴笑。
甚至連捂嘴的角度,都和我以前練習過上千次的姿態一模一樣。
“今晚江家要辦一場慈善晚宴。”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我已經跟場務打好招呼了。”
“你今晚必須來做保潔。”
“否則,我會讓彪哥不僅廢了你,還會把你那個賭鬼親媽一起剁碎了喂狗。”
我看著她脖頸處,高領蕾絲邊緣露出的一絲細密紅痕。
那是極細的銀絲勒出來的痕跡。
賀祈年一定又在玩他的窒息遊戲了。
而我這愚蠢的妹妹,居然以為那是愛的吻痕。
“好。”
我輕聲答應。
江晚滿意地冷哼一聲,轉身坐回車裏。
“記得穿得破爛點,別臟了我的地毯。”
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蹲下身,撿起碎裂的手機殼。
指腹擦去上麵的灰塵。
沒關係,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推開地下室的門。
一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混雜著煙味撲麵而來。
我皺了皺眉。
一個頂著一頭焦黃卷發的中年女人正撅著屁股,在我的床鋪下翻找。
“張翠花。”
我叫出這個名字。
這是林初夏的生母。
也是我現在法律意義上的母親。
張翠花嚇了一跳,轉過身來。
“死丫頭,沒大沒小的,叫媽!”
她罵罵咧咧地把手裏的一把零錢塞進口袋。
“你發財了?我聽江大小姐說,你今天去麵試大公司了?”
“錢呢?趕緊拿出來孝敬老娘!”
她伸出那雙常年打麻將而粗糙的手,直接往我口袋裏掏。
我側身躲開。
“沒錢。”
“麵試黃了。”
張翠花眼珠子一轉,立刻變了臉色。
“沒用的賠錢貨!”
“白長了這麼一副狐媚子臉。”
她突然眼尖地看到桌上放著的一份材料。
那是我準備用來重考金融從業資格證的報名表。
她一把抓起來。
“考考考,考個屁!”
“老娘昨晚輸了十萬塊,你今天就是賣血也得給我湊齊!”
刺啦一聲。
報名表被她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了潮濕的水泥地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紙片。
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局外人般的冷漠。
“你撕了我的東西,就更沒錢還債了。”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張翠花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誰說沒錢?”
“江大小姐都給你安排好了。”
“今晚‘天上人間’有個局,缺個端茶倒水的。”
“隻要你過去磕幾個頭,十萬塊人家馬上打我卡上。”
我瞬間明白了。
慈善晚宴是假。
江晚真正要我去的地方,是賀祈年的私人會所。
那個曾經讓我連做夢都會驚醒的魔窟。
“去不去?”
張翠花拿起桌上唯一一個玻璃杯,作勢要砸。
“不去老娘今天就吊死在你這破屋子裏!”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
“好,我去。”
張翠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算你識相。”
她把玻璃杯重重放下。
“把自己洗幹淨點,別丟了老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