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我穿著一套明顯小了一號的劣質製服,走進了“天上人間”的後門。
領班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我一圈。
“江小姐交代過,888包廂。”
“手腳麻利點,裏麵都是你惹不起的貴人。”
我端起托盤,上麵放著兩瓶年份極好的羅曼尼康帝。
推開厚重的包廂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瞬間消失。
包廂裏安靜得可怕。
賀祈年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
江晚像一隻溫順的貓,依偎在他懷裏。
看到我進來,江晚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獵食者看到獵物落網的興奮。
“祈年哥哥,你看。”
江晚指著我。
“這就是我那個不懂事的妹妹。”
賀祈年緩緩抬起頭。
鏡片後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在我的臉上黏膩地掃過。
“是麼。”
他吐出一個煙圈。
“讓她過來,把酒倒上。”
我端著托盤,一步步走過去。
包廂的地毯很厚,踩在上麵像踩在泥沼裏。
我在茶幾前停下。
微微彎腰,準備開酒。
“我讓你站著倒了嗎?”
江晚突然開口,聲音尖銳。
她猛地伸出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新身體還沒有經過係統的肌肉訓練。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玻璃茶幾前。
膝蓋磕在邊緣,鑽心的疼。
“你平時不是挺能裝清高的嗎?”
江晚咯咯嬌笑起來。
“現在怎麼像條狗一樣跪在這兒了?”
包廂裏的其他人跟著爆發出哄笑。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我的目光越過茶幾,精準地落在了沙發縫隙裏。
那裏,曾經被我悄悄塞進去過一個微型U盤。
裏麵裝著江家所有的暗賬。
隻有在賀祈年最放鬆的這個專屬包廂裏,才是最安全的藏匿點。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拿回它。
我垂下眼眸,拿起開瓶器。
木塞拔出的那一刻,江晚突然奪過酒瓶。
“這酒太貴了,你配喝嗎?”
她倒舉酒瓶。
猩紅的酒液直接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
冰涼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臉頰往下淌。
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給我舔幹淨。”
江晚指著她鞋麵上濺到的一滴紅酒。
“舔幹淨,那十萬塊我立刻轉給你那不要臉的媽。”
我閉了閉眼睛。
借著擦拭臉上酒液的動作,我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入沙發縫隙。
指尖觸到了那個冰涼的金屬方塊。
收網了。
我把U盤藏進袖口。
緩緩抬起頭。
哪怕渾身濕透,哪怕跪在地上。
我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江晚看著我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最恨我這種無論何時都高高在上的眼神。
“你還敢瞪我?”
江晚徹底破防,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灰缸,朝我砸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賀祈年突然伸手,攔住了她。
“晚晚,打狗也要看主人。”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雙眼睛,倒是很像我以前養過的一隻金絲雀。”
他掐住江晚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
“可惜,那隻鳥不聽話,被我做成了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