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下午。
琴房裏再次傳出周老師的指點聲。
林曼特意交代傭人不準靠近二樓,自己則去地下室挑紅酒去了。
我脫掉那雙夾腳的平底皮鞋。
換上我在碼頭常穿的馬丁靴。
我踩著重重的腳步聲,走到琴房門口。
門虛掩著。
我透過縫隙往裏看。
周老師今天變本加厲。
他不僅站在程音身後,甚至大半個身子都壓了上去。
“音音啊,你的情緒不對。”
他的聲音粗重。
一隻手已經從程音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上。
程音的雙手死死扣在琴鍵邊緣,指關節泛白。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周......周老師。”
她試圖挪動身體。
周老師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在琴凳上。
“別動。”
“你這樣亂動,怎麼體會樂曲的厚度?”
他湊到程音耳邊,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
程音絕望地閉上眼睛。
眼淚無聲地滾落。
我抬起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
琴房厚重的實木門被我直接踹開,狠狠撞在牆上。
周老師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頭。
“誰?”
我大步走進去。
“體會厚度是吧?”
我一把揪住周老師那稀疏的頭發,猛地往後一扯。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你幹什麼!”
我鬆開他的頭發,順勢抄起旁邊沉重的實木琴凳。
沒有一絲猶豫。
直接照著他的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琴凳斷了一條腿。
周老師抱著右臂倒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程音驚恐地站起來,縮在鋼琴後麵。
我丟下半截琴凳,拍了拍手。
“這下你兩隻手都一樣厚了。”
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林曼和幾個傭人衝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周老師,林曼尖叫出聲。
“知棠!”
“你瘋了嗎!”
她撲過去查看周老師的情況,臉色慘白。
“周老師,您沒事吧?”
周老師疼得滿地打滾,指著我大罵。
“報警!我要報警抓這個瘋女人!”
“你們程家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林曼急得快哭了。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到底要幹什麼!”
“周老師是國家級評委,音音下個月還要比賽!”
“你毀了音音的前途!”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毀了她?”
“我看是你要把她賣給這個老畜生。”
我指著地上哀嚎的男人。
“他剛才手放在哪裏,你瞎了看不見嗎?”
林曼眼神閃躲,卻依然嘴硬。
“那是在指導!”
“你這種下等人懂什麼高雅藝術!”
晚上,程震華趕了回來。
他聽完林曼的哭訴,直接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沒躲。
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程震華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
“我程震華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毫無教養的孽障!”
“為了一個誤會,你把周老師打進醫院!”
“你知不知道我廢了多少人脈才把他請來?”
我擦掉嘴角的血。
“誤會?”
“你問問你的好女兒,那是誤會嗎?”
我看向一直縮在角落的程音。
程震華也看向她。
“音音,你說!”
程音渾身發抖,看看程震華,又看看林曼。
林曼死死盯著她,眼神裏全是警告。
程音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慢慢低下頭。
我笑了。
笑得越來越大聲。
“好。”
“好一個程家。”
程震華鐵青著臉下令。
“把她關進禁閉室!”
“明天一早,立刻給我送回碼頭!”
“我程家沒有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
我被傭人強行拖進了地下室的禁閉室。
鐵門重重關上。
四周一片漆黑。
我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裝了。
夜裏。
安靜的地下室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哢噠”一聲。
禁閉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手電筒的光照了進來。
我眯起眼睛。
門外站著程音。
一向端莊的她,此刻頭發淩亂,連裙子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她手裏提著兩個巨大的塑料袋。
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
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在燃燒。
她看著我,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姐,咱們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