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段子衿愛吃,我從來不吃這些加了代可糖的東西。”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蕭冉竹拿蛋糕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些煩躁地把蛋糕丟回紙袋裏。
“不吃就算了,沒必要陰陽怪氣的。”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回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車庫裏那輛保時捷呢?我剛才停車怎麼沒看到。”
她頭也不抬地問。
我把手裏的幾本書放進一旁的紙箱裏,用膠帶封好。
“拿去保養了,要過幾天才能開回來。”
蕭冉竹沒再多問,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
直到她看到我腳邊堆著的幾個大紙箱,才微微皺起眉頭。
“你收拾這些閑置物幹什麼?馬上就要辦婚禮了,家裏弄得亂糟糟的。”
“斷舍離。”我直起身,拿記號筆在紙箱上做標記,“有些東西用不上了,打算捐掉或者扔掉。”
蕭冉竹走過來,隨意踢了踢其中一個箱子。
“挺好,你終於學會過日子了,以前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確實占地方。”
她根本沒有仔細看,那裏麵裝的,是我這五年來在這個家裏留下的所有私人物品。
我的畫冊,我的衣物,甚至那些曾經被她稱為“我們共同回憶”的相冊。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餐桌前寫婚禮的請柬。
雖然我已經退了新郎西裝,處理了車子,但有些戲還是要演全套。
門鈴響了。
祝雲帆和段子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姐夫,冉竹說晚上叫我們來家裏吃火鍋。”
祝雲帆手裏提著兩袋食材,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
段子衿則是一屁股坐在了我對麵的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蕭冉竹從書房出來,看到他們,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
“來了,食材都買齊了嗎?”
她走過去幫祝雲帆整理東西,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段子衿那邊瞟。
段子衿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我寫字。
“九皋,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手寫請柬,弄個電子版群發一下不就行了。”
他說著,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那瓶進口墨水。
“這瓶子看著挺精致的,什麼牌子的?”
他的動作很粗魯,手指一滑,墨水瓶在桌麵上翻倒。
濃黑的墨汁瞬間湧了出來,潑在了我已經寫好的十幾張請柬上。
白色的紙張瞬間被染成一團漆黑。
我握著筆,看著那片狼藉,沒有出聲。
蕭冉竹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況,沒有指責段子衿,反而轉頭看向我。
“你怎麼把墨水放那麼近,子衿手滑碰倒了也是難免的。”
她抽了幾張紙巾,一邊幫段子衿擦拭沾到墨水的手指,一邊說。
“沒弄臟衣服吧?趕緊去洗個手。”
段子衿無所謂地聳聳肩,站起身往洗手間走。
“不好意思啊九皋,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轉你點錢你自己再去印一打?”
祝雲帆在廚房裏探出頭,打著圓場。
“哎呀,多大點事,重新寫幾張就是了,姐夫這麼大度,肯定不會計較的。”
我放下筆,扯了幾張廚房紙,把桌上的墨水擦幹淨。
然後把那些被毀掉的請柬,連同那支我最喜歡的鋼筆,一起掃進了垃圾桶。
“不寫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蕭冉竹幫段子衿遞完毛巾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用不上?後天就是婚禮了,賓客名單你確認好了沒有?”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她。
“找不到了,可能剛才當廢紙扔了吧。”
蕭冉竹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語氣裏帶了明顯的責備。
“怎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算了,明天我讓秘書重新拉一份名單出來。”
她轉頭看向段子衿,聲音又變得溫和。
“晚上想吃什麼鍋底?我記得你最近不能吃辣。”
“還是番茄的吧,清淡點。”段子衿靠在廚房門框上,笑得一臉得意。
飯桌上,火鍋的熱氣蒸騰。
祝雲帆喝了點酒,話開始多起來。
“說起來,子衿當年那個初戀,是不是也特別喜歡檸檬草的味道?”
餐桌上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蕭冉竹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片刻的躲閃。
段子衿無所謂地笑了笑,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牛肉。
“是啊,那時候窮,隻能買得起最便宜的古龍水,沒想到有人記了這麼多年。”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冉竹一眼。
蕭冉竹幹咳了一聲,把一塊燙好的毛肚放進段子衿的碗裏。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提這些幹什麼,趕緊吃。”
她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似乎完全忘了,坐在這個飯桌上的,還有她的未婚夫。
我安靜地吃著碗裏的清水煮菜。
突然覺得,這五年的陪伴,像個荒誕的笑話。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怎麼吃這麼點?”蕭冉竹終於舍得分給我一個眼神。
“沒什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