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們原本約定的領證日期,隻剩下最後一天。
按照計劃,我們應該在今天下午三點去民政局辦理手續。
中午十二點,我把最後一個打包好的紙箱交給上門的快遞員。
寄件地址,是距離這座城市一千公裏外的晏城。
屋子裏瞬間空曠了許多。
屬於我的東西,衣服、鞋子、腕表、甚至是我養在陽台上的那盆綠蘿,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蕭冉竹對此毫無察覺。
她早上走得急,說是公司有個重要的並購案要開會。
“下午三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別遲到。”
這是她出門前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兩點半,我準時到達了民政局門口。
陽光有些刺眼,門口排著隊的小情侶們手裏拿著鮮花,臉上洋溢著期待和喜悅。
我找了個陰涼的角落站定,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兩點五十。
三點。
三點十五分。
蕭冉竹一直沒有出現,甚至連一條微信都沒有發來。
我靠在牆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裏異常平靜。
沒有焦躁,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終於要解脫的釋然。
四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段子衿發來的一條微信。
一張在醫院急診室打點滴的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入鏡了半個女人的肩膀,那件藏青色的女士西裝外套,是我前天親手掛在蕭冉竹衣櫃裏的。
緊接著,蕭冉竹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子衿中午吃壞了東西,急性腸胃炎,我在醫院陪他走不開。】
【證明天再去領吧,反正婚禮都準備好了,也不差這一天。】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兩行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機邊緣。
旁邊一對剛剛領完證的新人相擁著走出來,男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收回視線,低頭回複。
【不用領了。】
蕭冉竹那邊秒回,帶著明顯的敷衍和不耐煩。
【又鬧什麼脾氣?我說了他急性腸胃炎很嚴重,邊上沒個人照看怎麼行。】
【你先自己打車回去,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她永遠都是這樣,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看似商量實則命令的語氣,把我的感受踩在腳底。
我沒有再回複。
轉身,攔下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這座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在這個下午顯得格外陌生。
我拿出手機,點開蕭冉竹的微信頭像。
點擊右上角,刪除聯係人。
然後是祝雲帆,葉鳴箏,所有和蕭冉竹有關的朋友圈子。
清理完畢後,我把手機關機,抽出了那張用了七年的電話卡。
到達機場時,剛好五點。
安檢,候機,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我坐在VIP休息室裏,看著窗外起降的航班。
巨大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沉悶而有力。
五點半,登機廣播在候機大廳裏回響。
“前往晏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567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拎起隨身的包,順著人流走向安檢通道。
把那張廢棄的電話卡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