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
推開門,蕭冉竹正把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段子衿穿著她寬大的運動T恤,頭發有些淩亂,正坐在中島台前喝牛奶。
看見我出來,他挑了挑眉。
“九皋醒啦?冉竹剛去樓下買的生煎,趁熱吃。”
那是我最不喜歡的一家早餐店,油膩,肉腥味重。
蕭冉竹正在玄關換鞋。
“我上午要去公司開個會,子衿的車送去保養了,我順路送他去台裏。”
她連頭都沒抬,語速很快。
“你今天不是要去試新郎西裝嗎,打個車去吧,我開完會直接過去找你。”
我看著那袋還在冒熱氣的生煎,點了點頭。
“好,路上慢點。”
蕭冉竹似乎對我這種不吵不鬧的態度很受用,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等我忙完這幾天,好好陪你。”
門被關上,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把那袋生煎連同塑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轉身去洗漱,換衣服,出門。
高定禮服店在市中心,是我三個月前就定好的款式。
推開店門,導購熱情地迎了上來。
“陸先生,您的新郎西裝已經按照您的尺寸修改好了,現在要試穿嗎?”
我看著鏡子裏那套剪裁極其考究的純黑西裝,覺得有些刺眼。
當初選這套的時候,蕭冉竹坐在沙發上回郵件,頭都沒抬。
段子衿在旁邊吃著馬卡龍,撇了撇嘴。
“這款式也太老氣了吧,像上個世紀的,冉竹你覺得呢?”
蕭冉竹隨口附和了一句。
“是有點,你再換一套看看。”
但我還是固執地定了這套,因為這是我一直期待在婚禮上穿的樣子。
“陸先生?”導購見我出神,輕聲喚我。
我回過神,看著她。
“不用試了,幫我辦退訂吧。”
導購愣住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退訂?可是陸先生,這套禮服是為您量身定製的,而且距離您的婚期隻有不到十天了......”
“我知道,定金我不要了,直接走流程吧。”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退訂一份外賣。
導購見我態度堅決,隻能無奈地去拿單子。
等待簽字的間隙,旁邊幾個店員在小聲議論。
“剛才看到蕭總進了隔壁的名表店,怎麼沒陪未婚夫一起來試禮服啊?”
“誰知道呢,可能是想給陸先生買個驚喜吧。”
我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隔壁是本市最貴的一家高奢腕表店。
我簽好字,把退款回執收進包裏,推門走出去。
路過那家表店時,我隔著透明的落地窗,看到了蕭冉竹。
她正微微低頭,幫段子衿戴上一塊限量版的機械腕表。
段子衿對著鏡子照了照,笑得很開心,湊近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蕭冉竹無奈地搖了搖頭,拿出卡遞給櫃姐。
她臉上的縱容和耐心,是我這五年裏極少見到的。
我站在玻璃外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
朋友圈裏,有了段子衿的新動態,就在一分鐘前。
一張帶著名貴腕表的手腕特寫,配文是:
【好兄弟非要送的生日禮物,某人可別吃醋哦。】
照片的背景裏,能清晰地看到蕭冉竹的一截衣袖。
我點了個讚,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向地鐵站。
回到家,我撥通了一個二手車行的電話。
“對,那輛白色的帕拉梅拉,車況很好,我想盡快出手。”
“價格好商量,隻要全款,今天就能過戶。”
這是蕭冉竹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也是她在外人麵前標榜深情的工具。
下午三點,車行的鑒定師上門看車。
四點半,所有的手續辦完,錢打到了我的個人賬戶裏。
我看著空蕩蕩的地下車位,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晚上七點,蕭冉竹回來了。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是段子衿最喜歡吃的那家法式甜品。
“今天開會太忙了,沒顧上去禮服店找你,西裝試得怎麼樣?”
她把紙袋放在餐桌上,一邊脫著外套一邊問。
我正在整理書架上的書。
“很合適。”
她沒察覺出任何異樣,走到中島台前,習慣性地去拿水杯。
手伸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個藍色的杯子呢?”
“碎了,我扔了。”
蕭冉竹皺了皺眉,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悅。
“一個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明天給你買個新的。”
她打開那個紙袋,拿出一塊慕斯蛋糕遞給我。
“路過順手買的,嘗嘗。”
我看著那塊蛋糕,沒有接。
“我不吃甜的。”
“你不是平時最愛吃這些嗎,怎麼今天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