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看著站在麵前的這四個人,還有一個正用好奇目光打量我的孩子。
他們是我的至親,我的愛人,我曾經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現在,他們聯合起來,要把我推進無底深淵。
蘇青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我的手。
“念念,聽哥哥的話,簽了吧。”
“初夏說了,等你去了國外的療養院,她每個月都會和辭舟帶著晨晨去看你的。”
“我們一家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好好的。”
林初夏也紅著眼睛附和。
“是啊念念,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沈氏管理好,絕不辜負你的心血。”
我低頭看著蘇青拉著我的手。
她的手心還是那麼溫暖,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可是我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了。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花園裏響起,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我木然地伸出手,接過了沈衍遞過來的鋼筆。
顧辭舟的臉上明顯鬆了一口氣,他甚至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念念,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你放心,國外的醫生都是頂尖的,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我沒有理會他。
我拿著那支鋼筆,緩緩靠近文件。
筆尖距離紙麵隻有不到一厘米的時候,我停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沈衍。
“哥,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沈衍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但還是維持著表麵的風度。
“你問。”
“當初爸爸媽媽臨終前,把沈氏全部交給我,是不是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你不是沈家的血脈?”
這句話一出,沈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青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鬆開了我的手。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蘇青厲聲嗬斥,平時的溫柔蕩然無存。
“沈衍當然是你爸爸的親生兒子,你是不是腦子徹底糊塗了!”
我看著他們慌亂的眼神,心臟最深處的那塊堅冰,終於徹底碎裂了。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在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我看到過那份被藏在保險箱最底層的親子鑒定書。
沈衍,是我媽和初戀情人生的孩子。
隻有我是沈家真正的血脈。
我為了保護母親的尊嚴,為了維護這個家的體麵,把這個秘密深埋在心底。
我甚至主動讓出沈氏的副總裁位置,讓沈衍掌權。
我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
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他們為了徹底吞掉沈氏,而精心策劃的殺局。
“是不是胡說,去查查就知道了。”
我把鋼筆輕輕扔在草坪上。
“股份,我死都不會轉給林初夏。”
“這瘋人院,我也不會再住下去。”
沈衍的偽裝徹底撕裂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往前逼近了一步。
“沈念,看來你確實病得不輕,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來。”
“既然你不肯配合治療,那就隻能用強製手段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護工。
“大小姐犯病了,把她帶回重症區,立刻安排鎮定劑注射。”
兩個身材粗壯的護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們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青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隻是小聲念叨著。
“作孽啊,真是作孽,怎麼就瘋成這樣了。”
顧辭舟把林初夏護在懷裏,也是一臉的痛心疾首。
“念念,你別怪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
他們就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我被拖拽。
看著我即將被送往那個充滿了電流和折磨的地獄。
我的雙腳在草坪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我沒有掙紮,因為我知道這毫無意義。
就在護工要把我拖進那扇陰暗的鐵門時。
一道低沉且極具穿透力的嗓音,突兀地在花園裏響起。
“我霍廷琛要帶走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決定去留了?”
黑色的鐵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霍廷琛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逆著光,帶著十幾個保鏢,大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