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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侯門舊雪辭別侯門舊雪
栗子布朗尼 著

第 4 章

距離大婚之日,隻剩三天。

這半個月來,我被鎖在柴房裏,每天隻有一碗餿掉的稀粥。

傷口發炎化膿,我燒得渾身滾燙,卻連一口幹淨的水都喝不上。

今日,柴房的門終於被人打開。

刺目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欒雪薇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百鳥朝鳳嫁衣,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幹草堆裏的我,笑得花枝亂顫。

“妹妹,看看我這身嫁衣,可是世子爺特意請宮裏的繡娘趕製的。”

“不像你,連身粉色的吉服都不配有,隻能穿著舊衣裳從角門被抬進去。”

我閉著眼睛,不想看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欒雪薇見我不理她,臉色一沉。

她給身旁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世子爺說了,妹妹既然要進王府,身上就不該帶些不幹不淨的東西。”

“給我搜!”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撲上來,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拚死掙紮,卻終究抵不過她們的力氣。

“啪嗒”一聲。

那枚帶血的狼牙從我懷裏掉了出來,滾落在泥地上。

欒雪薇眼睛一亮,立刻撿了起來。

她捏著那枚狼牙,嫌惡地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肮臟玩意兒?還帶著血腥氣。”

“這就是你那個野男人留給你的定情信物?”

我目眥欲裂,掙紮著撲向她。

“還給我!”

那是我的救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欒雪薇往後退了一步,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重重地摔回幹草堆,吐出一口鮮血。

“長姐怎麼生這麼大氣?”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祁湛昀負手走入柴房,視線掃過我狼狽不堪的模樣,最終落在欒雪薇手裏的狼牙上。

他微微蹙眉。

“這是什麼?”

欒雪薇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麵孔,嬌滴滴地靠向他。

“世子爺您看,妹妹身上竟然藏著這種不知名男人的信物。”

“她若帶著這種東西進門,豈不是要壞了王府的名聲?”

祁湛昀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那枚狼牙。

他端詳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這就是你的底牌?”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一塊破狼牙,就讓你敢跟本世子叫板?”

“欒雪蘅,你真是愚蠢得可笑。”

我死死盯著他手裏的狼牙,聲音嘶啞。

“把它還給我。”

祁湛昀眼神驟冷,仿佛我的反抗觸碰了他的逆鱗。

“你為了一個不知名野男人的信物,敢如此跟我說話?”

“看來,這半個月的教訓還不夠。”

他轉身走到門口,那裏正燃燒著一盆用來取暖的炭火。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我便替你斷了這念想。”

他當著我的麵,毫不猶豫地鬆開手指。

“不要——!”

我淒厲地尖叫出聲,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試圖接住那枚狼牙。

可是太遲了。

狼牙精準地落入燒得通紅的炭火中,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我發了瘋般將手伸進炭盆裏扒拉。

燒紅的炭火瞬間燙焦了我的皮肉,發出刺鼻的焦味。

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隻知道,我最後的希望,被他親手毀了。

祁湛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炭盆邊粗暴地拽開。

他看著我血肉模糊的雙手,眼底終於閃過一絲驚怒。

“你瘋了!”

他怒極反笑,聲音冷如冰霜。

“為了一個死物,連命都不要了?”

“欒雪蘅,你給我聽好。從此以後,你隻能是我祁湛昀的妾。”

“就算你死,也隻能埋進王府的亂葬崗!”

我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看著炭盆裏逐漸化為灰燼的狼牙,心底一片死灰。

就在祁湛昀轉身準備離去的那一刻。

欒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沉重的鐵甲碰撞聲。

大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飛雪湧入屋內。

金甲衛分列兩側,刀槍出鞘,寒光逼人。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他踩著滿地狼藉,目光越過祁湛昀,穩穩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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