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男士香水的味道熏醒的。
推開客房的門,看到茶幾上堆滿了紅色的喜帖和伴手禮盒。
顧南初正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夏星辭的手邊。
看到我出來,她自然地招呼我過去。
“晏行,快來看看伴手禮的樣式,這是星辭熬夜挑出來的。”
我走過去,拿起一份燙金的請柬。
翻開的那一刻,我的動作頓住了。
請柬內頁的火漆印章上,刻著的不是我和顧南初名字的首字母。
而是“G”和“X”。
顧南初的顧,夏星辭的夏。
我將請柬扔回桌上,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什麼意思?”
顧南初還沒開口,夏星辭就急忙滑動輪椅湊了過來,眼神閃爍。
“哥你別生氣,這是設計師弄錯了,把我的姓氏拚音首字母印上去了。”
“這些都是定製的,重新做要花很多錢,而且也來不及了......”
他可憐巴巴地拉了拉顧南初的袖口。
“嫂子,是不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顧南初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沒關係,隻是個字母而已,誰會注意這種細節呢。”
她轉過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晏行,別這麼斤斤計較,隻是個失誤,不想浪費而已。更何況,星辭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印他的名字也無妨。”
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的婚禮,印著別的男人的名字,你覺得無妨?”
“你怎麼又鑽牛角尖了?”
顧南初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下周三的婚禮場地,我已經通知婚慶公司,換成了海神大酒店。”
海神大酒店?
我皺起眉頭。
那是港城專門用來開商務會議的地方,全是冰冷的大理石和不鏽鋼通道。
根本不是我夢想中那片鋪滿鮮花的草坪婚禮。
“為什麼換場地?”
“海神大酒店沒有台階,全是無障礙通道。”
顧南初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星辭的輪椅在草坪上不好推,輪子會陷進泥裏,而且那些花花草草也會弄臟他的褲腿。”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南初,到底是誰結婚?”
“當然是你跟我結婚。”
她走過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得可怕。
“可我們是一家人,星辭能舒舒服服地參加我們的婚禮,看著我們幸福,這不好嗎?”
我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直接把果盤重重地磕在桌上。
“陸晏行,你一天到晚除了甩臉子還會幹什麼?”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弟弟為了給你挑這些東西,昨晚腿疼得都沒睡著。你還不趕緊去打盆熱水,給他泡泡腳!”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我沒讓他挑。”
“你反了天了你!”
我媽抓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狠狠砸在我的肩膀上。
剛好砸中了我當年車禍留下的舊傷,一陣鑽心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顧南初終於皺了皺眉,伸手攔了一下我媽。
“媽,別動手,晏行也是心疼婚禮。”
她轉頭看向夏星辭,聲音放得極輕。
“星辭,既然哥哥不高興,那我帶你去把伴郎服試了,順便在外麵吃午飯。”
夏星辭立刻露出笑容,乖巧地應了一聲。
“好呀嫂子,我想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的海鮮。”
顧南初推著夏星辭走向玄關,仿佛我隻是個透明的背景板。
出門前,夏星辭突然回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哥,嫂子說婚禮上,想讓我和她跳第一支舞。”
他咬著下唇,眼神裏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雖然坐輪椅,但我也想感受一下被人牽著旋轉的感覺,你不會介意吧?”
顧南初停下腳步,回頭溫柔地看著我。
“晏行,我已經答應星辭了,就當是圓了他的一個夢。”
我看著他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隨便你們。”
門被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撿起地上的蘋果,扔進了垃圾桶。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為夏星辭準備的盛宴。
而我,不過是顧家為了掩人耳目,買來的一個名正言順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