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去店裏。
隻是待在家裏,整理著這些年快餐店的賬目和各種進貨單據。
沈澤宇也沒有回家。
聽沈浩在朋友圈炫耀,沈澤宇這兩天帶著他們住進了市中心的高檔酒店。
包吃包住,還給他們買了不少名牌衣服。
配文是:“跟著好大哥混,就是有肉吃。”
我看著照片裏沈澤宇那張紅光滿麵的臉,麵無表情地滑了過去。
第三天中午,我終於接到了沈澤宇的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音極其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劃拳喝酒。
“蘇清禾,你死哪去了。”
沈澤宇的聲音帶著幾分酒醉的狂妄。
“趕緊來大廳一趟。”
“我今天請了幾個大客戶還有家裏的親戚在店裏吃飯。”
“你親自下廚,弄幾道硬菜。”
我把手裏的賬本合上,淡淡回了一句。
“我在家,店裏沒食材了。”
“放屁。”
沈澤宇在電話裏破口大罵。
“後廚冷庫裏那麼多海鮮和牛肉,你當我是瞎子嗎。”
“趕緊滾過來,別掃了老子的興。”
“要是怠慢了今天這幾位貴客,我拿你是問。”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換了一身幹淨利落的衣服,打車去了店裏。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震耳欲聾的喧鬧聲。
大廳被幾張大圓桌拚成了一個長條宴會桌。
幾十號人擠在一起,烏煙瘴氣。
桌上擺滿了龍蝦殼、鮑魚殼,還有數不清的空酒瓶。
沈浩站在椅子上,一隻腳踩著桌麵,正在跟人劃拳。
李娟和張瑤則穿梭在各桌之間,不斷地往自己包裏塞著沒開封的高檔洋酒。
沈澤宇坐在主位上,身邊圍著幾個所謂的大客戶和老家的親戚。
看到我走進來,沈澤宇招了招手,像使喚服務員一樣。
“過來,給張總敬杯酒。”
我站在原地沒動,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會喝酒。”
沈澤宇臉色一沉,覺得麵子上掛不住了。
“你裝什麼清高。”
“張總可是咱們店未來的大主顧,趕緊倒酒。”
那個禿頂的張總色眯眯地盯著我,端起酒杯。
“沈老板,這就是你那位賢內助啊。”
“來來來,喝一杯,以後咱們的合作包在我身上。”
我沒有理會那杯遞過來的酒,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收銀台。
抽屜被撬開,裏麵空空如也。
不僅沒有現金,連裏麵的備用金和零錢都不見了。
“店裏的錢呢。”
我看向沈浩,語氣極度冰冷。
沈浩從椅子上跳下來,打了個酒嗝,一臉無所謂。
“拿去買酒了啊。”
“我哥今天要請客,店裏那點破酒怎麼拿得出手。”
“我全換成茅台和黑桃A了。”
他指著滿地的空酒瓶,神情極其囂張。
“放心,錢不夠的部分,我記在你賬上了。”
“供貨商說明天來收錢,你記得準備好。”
我看著那一地的空瓶子。
粗略算了一下,起碼有五六萬。
“我說了,賬上沒錢。”
我看著沈澤宇,聲音在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親戚和客戶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著我們。
沈澤宇覺得丟了極大的麵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蘇清禾,你在這丟人現眼什麼。”
“沒錢你不會去想辦法嗎。”
“你媽當年不是留給你一套老房子嗎,拿去抵押了。”
他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理直氣壯。
“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浩子他們是為了把店麵搞好,請客吃飯也是為了拓展人脈。”
“你一點格局都沒有,活該幹一輩子破快餐。”
李娟走過來,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嫂子,澤宇哥現在可是做大事的人。”
“你要是拖了後腿,小心澤宇哥不要你。”
張瑤舉著手機,鏡頭直懟我的臉。
“大家快看,這就是那個扣門的老板娘。”
“連自家親戚吃頓飯都要斤斤計較,簡直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周圍的親戚也開始指指點點。
“澤宇怎麼娶了這麼個女人,真是不懂事。”
“也就是澤宇脾氣好,換我早一巴掌扇過去了。”
麵對這群人的口誅筆伐,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隨便你們怎麼說。”
我後退一步,避開沈澤宇指著我的手。
“錢,我一分都不會出。”
“既然這店是你們在管,供貨商的錢,你們自己想辦法。”
沈浩冷笑一聲,抄起一個酒瓶砸在牆上。
玻璃碴子四處飛濺。
“不給錢是吧。”
“行,你不給,咱們今天誰也別想走。”
他招呼著那群狐朋狗友,把大門一堵。
“老子今天就在這耗著。”
“我倒要看看,是你蘇清禾的骨頭硬,還是我沈浩的脾氣大。”
沈澤宇回到座位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讓她在那站著想清楚。”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走。”
我看著這群張牙舞爪的跳梁小醜,找了張幹淨的椅子,安靜地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