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沈浩那群狐朋狗友開始肆無忌憚地破壞店裏的設施。
有人在牆上亂塗亂畫,有人把醬油瓶倒進了水族箱。
水族箱裏的觀賞魚開始劇烈掙紮,很快翻了白肚。
“蘇清禾,你倒是說話啊。”
李娟端著一盤吃剩的烤肉,故意走到我麵前,把油膩的湯汁倒在我的鞋麵上。
“你平時不是很能說嗎,怎麼現在成啞巴了。”
張瑤的直播間裏已經湧進了一百多個人。
她故意把鏡頭拉近,對著我那雙被弄臟的鞋。
“老鐵們,看到沒,這就是剝削員工的下場。”
“現在不僅不發工資,還想耍賴逃跑,大家把‘黑心老板’打在公理上。”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全是不明真相的網友在辱罵。
我靜靜地看著鞋麵上的油汙,沒有擦。
沈澤宇喝得滿臉通紅,走到我麵前。
手裏拿著兩張從打印機裏剛打出來的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行了,別裝死了。”
“我也懶得跟你廢話,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垂下眼眸,掃了一眼那張紙。
標題是:《快餐店管理權轉讓及利潤分配協議》。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蘇清禾自願放棄快餐店的所有管理權,交由沈浩全權負責。
每個月的淨利潤,沈浩占百分之八十,我占百分之二十。
並且,我要承擔店鋪所有的債務和虧損。
最後還附帶了一條:
蘇清禾需一次性結清沈浩、李娟、張瑤三人半年的誤工費及精神損失費,共計三十萬元。
“三十萬。”
我看著那個數字,聲音極度平穩,沒有一絲起伏。
“你們是來打劫的嗎。”
沈浩拉過一把椅子,在我麵前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
“嫂子,話別說得那麼難聽。”
“我們這半年為了你這破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三十萬算少的了,要是按市場價算,你這店連個底掉都不剩。”
沈澤宇不耐煩地把筆塞進我手裏。
“趕緊簽。”
“簽完趕緊去籌錢,別在這裏礙眼。”
“以後這店就沒你什麼事了,你在家安心做家務就行。”
我看著手裏的筆,又看了看沈澤宇。
“如果我不簽呢。”
沈澤宇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鄙夷。
“不簽?”
“你覺得你今天還能走出這個門嗎。”
他指了指堵在門口的那群混混。
“阿浩的兄弟們脾氣可不好。”
“你要是不簽,明天全網都會知道你是個拖欠工資的黑心老板。”
“你那點名聲,徹底臭大街。”
李娟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地說:
“少廢話,快簽。”
“今天你要是不把字簽了,我們就把你剝光了拍視頻發網上。”
麵對這極端的侮辱和威脅,我依舊沒有掙紮。
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心底的最後一點溫度,在這一刻徹底結了冰。
這半年來的日日夜夜。
我為了這家店熬壞了胃,為了進到最便宜的貨跟人低聲下氣。
換來的,就是丈夫夥同親戚,把我逼到絕路。
“怎麼不說話了,嚇傻了?”
張瑤拿著手機,興奮地懟到我臉上。
就在李娟準備抬手扇我耳光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巨響。
快餐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