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A大最大的穹頂禮堂。

可以容納五千人的場館座無虛席。

甚至連禮堂外的廣場上都擠滿了抗議的學生，他們拉著橫幅，上麵寫著“嚴懲學術小偷程禾”、“保護寒門學子方柔”。

我和程禾被安排在第一排最邊緣的角落。

周圍的學生看著我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麼令人作嘔的垃圾。

上午九點，大會準時開始。

裴錚、賀凜和謝濯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以受邀嘉賓的身份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方柔則作為“受害者代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怯生生地站在發言台上。

“謝謝大家來聽我的陳述。”

方柔對著麥克風，聲音哽咽，眼淚精準地落了下來。

“那份數據，是我連續三個月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熬出來的。我沒有錢買好設備，隻能用最笨的方法一次次試錯......”

“我以為隻要我夠努力，就能改變命運。但我沒想到，有些人可以憑借資本，輕易地把我的心血寫上她的名字。”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憤怒的譴責聲。

“嚴懲程禾！”

“資本家滾出校園！”

謝濯適時地走上台，遞給方柔一張紙巾。

他拿過麥克風，目光悲憫地看向台下的程禾。

“作為程禾的哥哥，我今天站在這裏，心情非常沉痛。”

“我們曾以為給了她最好的教育，卻沒想到把她養成了一個自私自利、不擇手段的人。”

“為了維護學術的純潔，我們三兄弟決定大義滅親，實名擔保方柔同學的原創性。”

賀凜坐在主席台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裴錚則推了推眼鏡，對著校長做了一個“可以開始”的手勢。

校長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

“現在，請程禾同學上台。宣讀道歉信，並當眾向方柔同學下跪認錯，以表懺悔。”

禮堂裏的幾千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了程禾。

那是一種足以將人精神壓垮的群體暴力。

程禾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微微揚了揚下巴。

“去吧。”

程禾深吸了一口氣，頂著漫天的噓聲和謾罵，一步步走上台。

她沒有拿謝濯事先準備好的那份道歉信。

她站在方柔麵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在狂風中不屈的白楊。

“我沒有抄襲。”

程禾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那些數據裏的每一行代碼，每一次變量推演，都在我腦子裏。”

“方柔，你敢不敢現在跟我當麵對峙？”

方柔被程禾眼底的銳利刺得瑟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謝濯身後躲去。

裴錚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語氣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禾，鬧夠了沒有？”

“你的那些詭辯，在鐵證麵前毫無意義。如果你還當自己是程家的人，現在就跪下，給柔柔道歉。”

賀凜也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按程禾的肩膀。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哥這是在教你做人的規矩！”

就在賀凜的手即將碰到程禾肩膀的那一瞬間。

“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突然從禮堂正上方傳來。

聲音大到連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吊燈都開始劇烈晃動。

原本喧鬧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驚恐地抬起頭。

巨大的風壓透過通風管道灌進來。

外麵廣場上的學生傳來陣陣驚呼。

“直升機！是直升機！”

“天呐，十幾架黑鷹！把學校操場占滿了！”

校長嚇得腿都軟了。

就在這時，禮堂那兩扇重達千斤的黃銅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狂風卷著地上的落葉湧入大廳。

在逆光的飛塵中。

八個身披黑色風衣、氣場駭人到極點的男人，踏著整齊的步伐，大步走進了禮堂。

走在最前麵的，是京圈首富陸淵。

跟在他右側的，是軍工集團掌舵人沈策。

左側，是壟斷了全國地下錢莊的霍驍。

後麵依次是楚狂、秦嘯、江闊、顧城、葉霆。

這八個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在各自領域讓整個城市抖三抖的頂級權貴。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止了。

裴錚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快步迎下台階。

“陸董、沈董，各位前輩，你們怎麼親自來了？”

裴錚以為，這些人是看到了程氏集團最近幾個大項目的潛力，特意來找他這個“執行總裁”談合作的。

他甚至得意地瞥了程禾一眼，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哥哥的人脈。

然而，陸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像趕蒼蠅一樣，隨手一撥，直接將擋在麵前的裴錚掀翻在地。

在全場五千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八位權勢滔天的大佬，徑直走到第一排那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走到我麵前。

“唰——”的一聲。

八個西裝革履的頂級權貴，動作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八道雄渾的聲音在禮堂內炸響。

“老大，護衛來遲，請您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