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裴錚的自信不是空穴來風。

這些年，我確實給了他們太大的權力和信任。

集團的核心技術崗、公關部、甚至是安保係統，我都放權讓他們去曆練。

他們以為，這就等於架空了我。

“是嗎？”

我連看都沒看攝像頭一眼，隻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極短的信息。

不到一分鐘，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同時打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殺的保鏢魚貫而出。

領頭的，是我放在暗處十年的心腹，楚狂。

楚狂大步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程總，清理現場嗎？”

我點點頭：“把裏麵的閑雜人等，連同他們的垃圾，一起扔出去。”

裴錚臉上的溫潤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認出了楚狂，那是程氏集團最神秘的海外安保部負責人。

“楚叔叔，您這是幹什麼？”裴錚試圖穩住局麵。

“我是集團的執行總裁，這間實驗室的使用權是我批的！”

楚狂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直接揮了手。

保鏢們動作極其利落，衝進實驗室。

方柔嚇得尖叫起來。

她剛要抱住那台離心機，就被保鏢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後領，直接扔到了走廊的地磚上。

緊接著，那些多肉植物、奶茶杯，甚至是方柔剛做好的幾頁論文草稿。

全部被保鏢粗暴地掃進黑色垃圾袋，一股腦兒砸在方柔的身上。

賀凜氣得臉色鐵青。

他指著楚狂的鼻子，雖然不敢動手，但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楚狂，你敢動我們？信不信明天我就讓你在程氏混不下去！”

楚狂嗤笑一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謝濯趕緊扶起坐在地上哭泣的方柔，痛心疾首地看向我。

“媽，您真的瘋了。為了爭一口氣，您要在學校裏大動幹戈？您就不怕毀了程氏的聲譽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蹲下身，幫程禾一點點收攏那些被腐蝕的標本殘渣，用幹淨的無菌袋裝好。

“這間實驗室徹底封存。沒有我的指紋，誰也別想開這扇門。”

做完這一切，我帶著程禾徑直離開。

身後傳來裴錚依然鎮定、甚至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聲音。

“媽，您今天痛快了。但您忘了，輿論，掌握在誰手裏。”

那天下午，A大的校園論壇徹底癱瘓了。

一篇名為《資本的傲慢：豪門千金如何逼死寒門天才》的帖子被人工置頂，半小時內轉發破萬。

帖子裏，方柔成了那個每天吃冷饅頭、在實驗室裏熬夜做數據的天才少女。

而程禾，則被塑造成了一個仗著家裏有錢，不僅買通導師剽竊論文，還帶著黑社會保鏢去實驗室打砸搶的惡霸。

帖子裏甚至附帶了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音頻。

隻有我在走廊裏那句冷冰冰的“把他們連同垃圾一起扔出去”。

沒有程禾翻找標本的絕望，也沒有那三兄弟的偽善。

全校師生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晚上，我接到了教務處主任的電話，語氣異常嚴厲，要求我和程禾明天必須到場接受調查。

第二天上午，教務處會議室。

我推開門的時候，裴錚、賀凜和謝濯正坐在沙發上。

桌上擺著極品大紅袍，校長和幾位校領導正陪著他們笑臉交談。

方柔坐在謝濯旁邊，眼圈紅腫，肩膀還在一抽一抽地發抖。

看到我進來，裴錚優雅地放下茶杯。

“媽，您來了。快坐吧，我們正在和校長商量小禾的退學事宜。”

程禾的腳步猛地一頓。

“退學？”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裴錚。

“大哥，你在說什麼？”

裴錚歎了口氣，用一種極度包容的目光注視著程禾。

“小禾，現在網上的輿情已經控製不住了。程氏集團的公關部評估過，隻有你主動退學，並公開向柔柔道歉，才能平息眾怒。”

賀凜在一旁補充。

“是啊小禾。做錯事就要認罰，這是哥哥們從小教你的規矩。”

“你放心，退學後，哥哥會送你去國外的野雞大學鍍個金，不會讓你沒書讀的。”

謝濯把一份打印好的《退學申請書》和《公開道歉信》推到程禾麵前。

他甚至體貼地擰開了一支鋼筆。

“小禾，簽字吧。明天上午的全校大會，你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念這份道歉信。”

“隻有這樣，柔柔受損的名譽才能恢複，她的全額獎學金才能保住。”

校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也跟著勸說。

“程總，裴總他們也是為了大局著想。現在全校的學生都在抗議，如果不嚴懲程禾同學，學校的聲譽就毀了。”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侃侃而談的養子。

他們動用了程氏集團的公關部去給方柔造勢。

他們甚至用程氏給學校的讚助作為籌碼，逼著校長注銷我女兒的學籍。

這把刀，他們捅得可真夠溫柔、真夠深的。

“如果不簽呢？”我看著裴錚。

裴錚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

“媽，我已經以程氏集團執行總裁的名義，向學校法務部發了公函。”

“如果不簽，程禾將麵臨學術造假和故意毀壞他人科研成果的雙重起訴。到時候，就不是退學那麼簡單了，她會留下案底的。”

程禾看著那支鋼筆，渾身冰冷。

七年的兄妹情誼，在這個小小的教務處裏，被他們撕得粉碎。

我突然笑出了聲。

我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看著這三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好。”

我點點頭。

“明天上午的全校大會是吧？我們會準時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