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鶴川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直白地抽在趙元璟的臉上。
趙元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但他忌憚蕭鶴川手中的權勢,隻能強壓著怒火。
“皇叔誤會了。”
趙元璟沉著臉解釋。
“孤並非折辱她,隻是想讓她知錯能改。”
蕭鶴川沒有接他的話。
他從袖中抽出一塊暗紋錦帕。
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麵,遞到了我的麵前。
“擦擦汗。”
他的聲音不大,卻猶如平地驚雷。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看著停在半空中的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沒有去接那塊錦帕。
我福了福身。
“臣女不敢勞煩王爺。”
蕭鶴川挑了挑眉,似乎對我避如蛇蠍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他也沒有勉強,隨手將錦帕扔在了一旁的幾案上。
“既是不願跪,那便出宮去吧。”
他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
趙元璟猛地抬頭,脫口而出。
“皇叔!她還未向宛宛認錯。”
蕭鶴川偏頭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極冷,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本王說讓她走。”
“太子可是有異議?”
趙元璟死死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他身後的蘇宛宛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頭快低到了胸口。
“不敢。”
趙元璟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徑直走出了這座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大殿。
......
三日後,太後在禦花園舉辦賞花宴。
京中五品以上的官眷皆在受邀之列。
蘇家自然也不例外。
這幾日,蘇府上下喜氣洋洋。
因為宮裏隱隱傳出風聲,太子要在今日的賞花宴上,正式向太後請旨賜婚。
馬車上,王氏拉著蘇宛宛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而我則被擠在馬車的最角落裏,像個多餘的擺件。
宴席設在太液池旁。
花團錦簇,衣香鬢影。
太後坐在首位,趙元璟陪坐在一側。
酒過三巡。
趙元璟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皇祖母,孫兒有一事相求。”
太後笑嗬嗬地看著他。
“哦?璟兒想要什麼,說來聽聽。”
趙元璟抬起頭,目光深情地落在女眷席上的蘇宛宛身上。
“孫兒傾慕蘇家大小姐蘇宛宛已久。”
“宛宛品貌出眾,溫婉純良,實乃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求皇祖母賜婚。”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雖然大家早有預料,但當眾求娶,給足了蘇家臉麵。
蘇伯安和王氏激動得滿臉紅光。
蘇宛宛則是羞澀地低下了頭,一副嬌羞不勝的模樣。
太後顯然也對蘇宛宛十分滿意。
“這蘇家丫頭,哀家看著也是極好的。”
太後笑著點點頭。
正欲開口應允。
趙元璟卻突然話鋒一轉。
“皇祖母,孫兒還有一事。”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刺向角落裏的我。
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
“蘇家二小姐蘇清禾,性格乖戾,品行不端。”
“前幾日甚至險些在花朝節上害死其姐。”
“此等毒婦,若是放任不管,日後必成禍患。”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的身上。
那些目光裏充滿了鄙夷、嘲諷和探究。
趙元璟繼續說道。
“孫兒聽聞,平遠侯前陣子剛喪了繼室。”
“平遠侯勞苦功高,身邊總缺個知冷知熱的人。”
“不如皇祖母今日做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將蘇清禾賜婚給平遠侯,也算是一樁美事。”
平遠侯?
那個年近六十,據說已經虐死了三任繼室的老鰥夫?
殿內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太子這哪裏是賜婚,這分明是要逼我去死。
我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
目光看向蘇伯安和王氏。
他們連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有,甚至王氏的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讚同的神色。
在他們看來,隻要能犧牲我換來太子的歡心,換來蘇宛宛的太子妃之位,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站起身,哪怕是抗旨,我也絕不踏入那個火坑。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慵懶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斷了殿內的死寂。
“平遠侯那老骨頭,怕是受不起這天大的福分。”
蕭鶴川踏著滿地金光走入大殿。
他連禮都未行,徑直走到我的席位前。
他轉身麵向太後,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
“太後若是想賜婚。”
“不如將蘇二小姐,賜給臣做攝政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