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偷的。”
周虎一鞭子抽在我肩頭。
“東西從你包袱裏搜出來,你還敢狡辯?”
傷口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盯著母親。
“我的包袱,下午一直在你手裏。”
母親臉色一白。
“娘隻是替你收著。”
“窈窈,你不能為了脫罪,就把臟水潑到娘身上。”
長姐也走上前。
“二妹,偷糧雖然不對,可你若肯認錯,周爺或許會從輕處置。”
“你別再惹娘傷心了。”
我冷笑。
“我為什麼拿你們沒碰過的東西?”
長姐一噎。
蘇憐兒忽然哭道:
“都怪我。”
“二姐一定是看我餓,才拿了糧。”
“周爺要罰就罰我吧,別打二姐。”
母親趕緊摟住她。
“傻孩子,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她抬眼看我,滿是痛心。
“窈窈,你看,憐兒到現在還在替你求情。”
“你怎麼能懷疑自家人?”
周虎不耐煩地打斷:
“行了,少在這裏演母女情深。”
“偷官糧,按規矩該打二十鞭。”
母親臉色變了。
“二十鞭會要了她的命!”
她終於慌了,撲過去抓住周虎的袖子。
“周爺,窈窈一向聽話,她隻是一時糊塗。”
“您再給她一次機會。”
周虎打量著我。
“機會倒是有。”
母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也在等。
等她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擋在我麵前。
可片刻後,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替我擦掉嘴角的血。
“窈窈,娘不會害你。”
“二十鞭真的會打死人的。”
“你先跟周爺去,等到了西北,娘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的心徹底涼了。
“所以那兩塊糧,是你放的?”
母親手指一顫。
“娘隻是想救你。”
“你性子太倔,不給你一個台階,你不會答應。”
長姐含淚看著我。
“窈窈,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周爺答應再給十斤糧。”
“有了這些糧,我們一家就都能活著到西北。”
我盯著她。
“那你怎麼不去?”
她臉色發白。
母親立刻道:
“明月身子比你弱。”
“憐兒又病著。”
“你從小能吃苦,撐一撐就過去了。”
“娘保證,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她每次拿走我的東西,都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讓我退讓。
最後一次讓我懂事。
最後一次拿我的命,替全家鋪路。
兩名衙役將我拖向營帳。
父親背過身,沉聲道:
“窈窈,別怪你娘。”
“她心裏比誰都疼。”
長姐追了幾步。
“二妹,你別怕。”
“我們會一直等你回來。”
小妹哭著喊:
“二姐,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她們說得情真意切。
仿佛被拖走的人,不是她們親手送出去的。
營帳的簾子落下。
外麵很快響起母親的聲音。
“明月,快把糧收好。”
“憐兒餓了,先給她熬碗粥。”
周虎朝我走來。
“早聽話不就好了?”
“非得讓一家人替你操心。”
我一步步後退。
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木架,再無退路。
他的手伸了過來。
就在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忽然抬眼,笑了。
“周爺。”
“十斤糧,就想買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