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哥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樓上拖。
"進去。"
大哥站在房門口,語氣生硬:
"沈月,你不是想死嗎?行,隨你。"
"但你別死在我們麵前。"
"今晚你在房間裏麵發出什麼動靜來,我們都不會再管你。"
說完,門砰地一聲被關上,落了鎖。
我轉過身,長舒一口氣。
終於可以死個痛快了。
我抬頭打量了一圈。
卻發現窗戶焊死了,玻璃外麵加了鐵網。
牆麵做了軟包,桌椅全是圓角。
整個房間找不到一處尖銳的地方。
甚至連床單被罩是絲綢的,一扯就碎。
我把整個房間翻了一遍,連根針都沒有。
嘴上說讓我去死,手上卻把房間改成了一間安全屋。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三哥的聲音:
"裏麵連根針都沒有,安全的很。"
"我就是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大哥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老三,你今天話說重了,明天得好好哄一哄她。"
"至於那條項鏈......算了,孤兒院出來的孩子,苦日子過慣了。"
"看到好東西沒忍住,也正常。"
二哥悶悶地插了一句:
"她要是喜歡,我明天給她也買一條吧。"
"跟晚星那條一樣的,別讓她覺得我們偏心。"
腳步聲遠了。
三輩子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替我想了這麼多。
哪怕他們搞錯了原因。
哪怕那條項鏈根本不是我偷的。
但他們想給我買一條一樣的。
胸口有個地方,鈍鈍地疼了一下。
我竟第一次覺得,好像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我正這麼想著,空調出風口突然嗡地一聲。
冷氣灌進來。
房間裏溫度驟降,越來越低。
我的手指開始發麻,嘴唇發紫。
床頭的溫控麵板顯示,現在是零下28度,而且溫度還在下架。
我伸手想找空調遙控器,沒有。
我縮在床角,牙齒打顫,呼出的全是白氣。
但這一次,我沒有閉眼等死。
我爬到門口,攥起拳頭砸門。
"救命!開門!"
我使勁砸,手掌拍得生疼。
"哥!救救我!"
這是三輩子以來,我第一次喊救命。
樓下客廳,三哥猛地站起來。
"你們聽到了嗎?月月在喊救命!"
大哥直接往樓梯口衝,剛跑出兩步。
"站住!"
蘇晚星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
"哥哥們,你們忘了嗎?那個房間是你們特意改造過的。"
"裏麵連根針都沒有,她怎麼可能出事?"
她走到大哥麵前,拉住他的袖子:
"之前那兩次,她是不是也這樣鬧的?"
"她剛剛還在說想死來著,現在怎麼開始喊救命了?"
"這不就是在演戲嗎?"
三哥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星,又抬頭看了看三樓的方向。
蘇晚星咬著嘴唇:
"你們要是現在上去,她就知道這招有用。"
"以後隻會變本加厲。"
大哥攥著樓梯扶手,沉默了很久。
"她說得對。"
三哥鬆開了扶手。
"得讓她長個記性。"
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坐回了沙發上。
樓上,我的拳頭還在砸門。
越砸越慢,越喊越小聲。
到最後,我的手從門板上滑下去。
我笑了一下。
果然,這輩子,還是一樣。
早知道就不求救了。
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想活。
結果也一樣沒活下來。
意識一點點抽離,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倒在門口的自己。
我想,下輩子我一定連嘴都不會張了。
天亮了,大哥拎著一個首飾盒進來,
"買到了!跟晚星那條一模一樣。"
二哥點點頭,衝樓上喊了一聲:
"管家,叫月月下來吧。"
三哥笑著說:
"就和她說,我們給她準備了個驚喜。"
管家應著上了樓,掏出備用鑰匙,擰開鎖,推開門。
他往裏邁了一步,整個人釘在原地。
下一秒,他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