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總船牌?”
蘇瑤一臉煩躁。
“一塊鏽銅片,還能比秦滄的命令大?”
老保安張了張嘴。
還沒解釋,許潮先搶走了控製室鑰匙。
“把警報關了。”
老保安死死攥著鑰匙。
“不行。”
“老港規寫得清楚,九號牌重掛,所有船隻原地停航,等總舵驗令。”
周牧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總舵早沒了!”
“黎九也早退了!”
老保安盯著他。
“她退的是位置,不是牌。”
這句話一出,四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當年我把四座碼頭交給他們時,隻給了經營印章。
東港歸秦滄管。
西港歸周牧管。
南港歸許潮管。
北港歸賀川管。
唯獨管四港航線和總倉鑰匙的九號牌,我沒給任何人。
秦滄一直以為,那塊牌早就被我扔了。
他抬頭看著銅牌,忽然笑了。
“黎九,你藏得夠深啊。”
“表麵說退,實際留著牌,等著哪天回來奪權?”
我坐在醫療船邊,沒接話。
高院長正在給小滿做初步處理。
隻要小滿的手還沒保住,其他事都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我的沉默,卻被秦滄當成心虛。
他轉身吩咐手下。
“把牌摘下來。”
老保安急了。
“不能摘!”
“九號牌一旦掛起,除了總船主,誰碰誰按叛港處理!”
賀川樂出了聲。
“叛港?”
“老頭,你活在哪個朝代?”
“現在講法律,不玩江湖規矩。”
他說著搶過一根鉤索,朝高處甩去。
第一次沒勾中。
第二次,鉤子纏住了銅牌。
賀川雙手用力。
銅牌紋絲不動。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賀總,不行就叫吊車吧。”
賀川回頭瞪他。
“閉嘴!”
他叫來四名工人一起拽。
五個人憋得臉紅脖子粗,銅牌沒掉,固定旗杆的鐵架先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港口的人都抬頭看去。
蘇瑤皺著鼻子。
“這也太丟人了。”
“拆塊破鐵還得五個人。”
賀川臉徹底黑了。
“上切割機!”
工人們麵麵相覷。
沒人敢動。
秦滄冷聲道:
“怕什麼?”
“這四個碼頭,我們說了算。”
“誰把牌切下來,獎勵十萬。”
重賞之下,一名工人接過切割機。
老保安衝過去阻攔,被周牧的人按在地上。
切割機啟動。
火星剛碰到銅牌邊緣,港口所有照明燈突然熄滅。
下一秒,四座燈塔同時亮起。
不是平時的白光。
是血紅色。
燈光一圈圈掃過海麵。
十二艘正在外海航行的舊式拖船同時鳴笛。
一長,兩短。
整個海港都在震。
許潮臉色驟變,立刻拿出手機查看航運係統。
“東港權限被凍結了。”
周牧也吼了起來。
“西港的船全鎖了!”
“總倉怎麼打不開?”
賀川搶過工人的切割機。
“肯定是黎九搞的鬼!”
“把牌給我切了!”
他再次按下開關。
港口廣播忽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九號牌下,禁動刀火。”
老保安聽見聲音,眼圈瞬間紅了。
“是老船長!”
四人同時抬頭看向廣播塔。
秦滄的表情終於多了幾分不安。
海城港口能被稱為老船長的,隻有一個人。
海運總會終身會長,韓鎮海。
連四海龍王見到他,都得老老實實叫一聲韓老。
十年前他突發重病,便再沒管過港口的事。
誰也沒想到,一塊破銅牌會把他驚動。
秦滄很快穩住神色。
“韓老來了正好。”
“黎九仗著自己是我們的養母,故意擾亂港口運營,還縱容她弟弟損壞客戶豪車。”
“請韓老替我們主持公道。”
蘇瑤也趕緊對著廣播喊:
“韓爺爺,我隻是讓那個傻子學點規矩。”
“黎九就砸我的車,還想搶秦滄他們的碼頭。”
廣播裏沉默了幾秒。
韓鎮海再次開口。
“誰教你的規矩?”
蘇瑤愣了愣。
“秦滄啊。”
“那誰教的秦滄?”
她下意識看向我。
秦滄的臉色瞬間僵住。
遠處海麵上,一艘漆黑的老式指揮船衝破薄霧。
船頭沒有公司標誌。
隻懸著一麵褪色的黑旗。
甲板上,幾十名港口元老站成兩排。
韓鎮海拄著拐杖站在最前方。
船還沒有靠岸,他便摘下帽子,死死盯著港口最高處的九號牌。
秦滄帶著另外三人迎到岸邊。
“韓老,您聽我解釋——”
韓鎮海沒看他們。
他走下船,經過我的醫療船時,腳步猛地停住。
他看見了小滿凍傷的手。
也看見了地上那艘被踩碎的木船。
最後,他抬眼看向我。
拐杖從他手中滑落。
身後的幾十名港口元老同時摘下了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