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瑤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車!”
她撲到車前,摸著碎裂的玻璃,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秦滄,這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憑什麼砸!”
秦滄盯著我,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黎九,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十五年前,秦滄被黑船主扔進海裏,是我跳下去撈的。
他高燒三天,醒來後抱著我的腿不肯撒手。
他說以後會替我守船,替我守家,也替我守小滿。
現在,他親口說這種話。
我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盒子空了。
小滿不喜歡煙味,我戒了兩年。
今天突然有點想抽。
老二周牧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九姨,給大哥和瑤瑤一個台階。”
“你把修理鋪抵出來,這事就過去了。”
“一個傻弟弟而已,至於為了他把關係鬧這麼僵嗎?”
“你也不年輕了,以後生病住院,還得指望我們四個簽字。”
我看著他。
“盼我病呢?”
周牧皺眉。
“我是在替你考慮。”
“考慮得不錯。”
“下次別考慮了。”
賀川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牧立刻瞪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突然覺得九姨嘴還挺硬。”
賀川晃著車鑰匙,走到被砸爛的跑車旁。
“不過光嘴硬沒用。”
“黎九,你砸了瑤瑤的車,還傷了碼頭的人,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隻要我們報警,你那破修理鋪都得賠進去。”
許潮已經拿出手機。
“我給你五分鐘考慮。”
“簽下賠償協議,我們放人。”
“否則,你和小滿一個去局子,一個去福利院。”
小滿雖然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卻聽懂了“福利院”。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
“姐,我不去。”
“我聽話,我不騎車了。”
我胸口那團火一下燒到了頭頂。
我抬頭看向許潮。
“你再說一次。”
許潮避開我的眼睛,卻沒有收回手機。
“我隻是告訴他後果。”
“你以前教過我們,做錯事就要付代價。”
我點了點頭。
“希望你們記牢。”
陳叔急得直跺腳。
“小九,小滿的手不能再拖了。”
“東港醫院是秦總的,咱們去市醫院。”
蘇瑤擦掉眼淚,忽然笑了。
“市醫院?”
“你們可能去不了。”
她舉起自己的手機。
“我剛把這事發到網上了。”
屏幕裏是一段剪過的視頻。
隻有小滿的自行車碰上跑車,以及我砸車的畫麵。
他被拖進冷凍箱的部分,半秒都沒有。
標題更簡單。
“傻子故意劃傷豪車,潑婦姐姐持械勒索。”
評論已經破萬。
有人罵小滿裝傻。
有人扒出修理鋪的地址。
還有人說要來替蘇瑤出氣。
她晃了晃手機。
“你弟的臉,現在全海城都認識。”
“哪家醫院敢收他,我就讓粉絲去哪家直播。”
“黎老板,你不是能耐嗎?自己給他治唄。”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對方接得很快。
“九姐?”
那聲音又驚又喜。
“真是您?您終於——”
“派輛救護車來。”
我報出地址。
“帶手外科團隊。”
“病人十指凍傷,有破損,可能伴隨骨裂。”
對方的聲音立刻變了。
“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蘇瑤笑得更大聲。
“還外科團隊,你以為自己演電視劇呢?”
賀川也挑眉。
“九姨,修車認識幾個赤腳醫生,很正常。”
“但小滿這手要是治廢了,可別賴我們。”
我沒理他。
許潮卻盯著我的舊手機,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剛才打給誰?”
“一個欠我船費的人。”
秦滄冷笑。
“港口上欠你錢的窮鬼還少?”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刺耳的鳴笛。
不是救護車。
一艘通體雪白的醫療救援船破浪而來。
船身上印著海城第一醫院的標誌。
甲板上,十幾名醫護人員已經抬起擔架。
蘇瑤的笑僵在臉上。
秦滄皺緊眉頭。
“第一醫院的海上急救船?”
“他們怎麼會來這裏?”
救援船還沒靠岸,一名白大褂醫生便拿著擴音器大喊:
“黎女士!”
“手外科、凍傷科和急救科全到了!”
“請立刻把病人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