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的路上,知意醒了。
麻藥還沒打,她疼得牙齒發抖,卻沒哭。
“媽,玉佩......”
“先管你的手。”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她眼圈一下紅了。
“外婆說,玉佩能保我平安。”
我握住她的手腕,不敢碰她的手指。
“她還說過,人比玉重要。”
知意吸了吸鼻子。
“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沒回答。
有些答案,比斷骨還疼。
車剛到顧氏私立醫院,急診主任便帶著人堵在門口。
“抱歉,夫人。”
“顧總剛打過電話,小姐的傷不屬於意外事故,院方不能接診。”
陳叔氣得臉都紅了。
“手指全斷了,還不算意外?”
主任低著頭。
“顧總說,這是家事。”
“家事不走顧氏的醫療通道。”
知意疼得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我看向主任胸前的工牌。
“周航,你母親三年前換腎,誰替她找的腎源?”
周航表情一僵。
“夫人,那是顧總——”
“是我。”
他抿緊嘴唇。
“可醫院姓顧。”
“以前不姓。”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便接通。
對麵傳來個不耐煩的老頭聲。
“誰啊?大半夜催命呢?”
“韓叔,是我。”
那邊沒聲了。
幾秒後,椅子翻倒的聲音傳來。
“你、你再說一遍?”
“我女兒十指骨折。”
“把地址發來!”
老頭吼得我耳朵疼。
“誰敢耽誤,我把他手術室拆了!”
周航的臉更白了。
他顯然聽出了聲音。
“韓......韓濟生院士?”
我掛斷電話。
“現在能治了嗎?”
周航咽了口唾沫。
“能,能是能,可顧總那邊......”
我看著他。
“救人還要挑主人?”
他不敢說話了。
就在這時,林曼扶著額頭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她身後跟著顧明驍和一群記者。
林曼一見我,眼淚說來就來。
“溫姐姐,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也不能推我啊。”
顧明驍舉起手機。
屏幕裏是一段掐頭去尾的視頻。
畫麵上,我抱起女兒時,林曼故意往後倒去。
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清楚。”
“顧家主母容不下丈夫的兒子,還當眾打傷我媽。”
“她女兒的手,就是搶玉佩時自己摔斷的!”
記者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知意急得想坐起來。
“不是!是他踩的......”
顧明驍按住她的病床,笑得惡劣。
“妹妹,撒謊可不好。”
“今晚慶功宴,你當眾認錯。哥就讓醫院給你接手指。”
我看了眼他壓在知意傷手旁邊的手。
“拿開。”
他非但不拿,反而壓得更近。
“求我啊。”
我抓住他的食指,往後一掰。
一聲慘叫響徹大廳。
顧明驍捂著手跳了起來。
“你瘋了!”
我推著知意往搶救室走。
“這才一根。”
“你女兒有十根!”
他在後麵氣得大罵。
“今晚你敢來,我讓你們母女爬著出去!”
我按下電梯。
“行。”
“宴席得吃,賬也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