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秦嵐罷工了。
早上八點,她沒來。
九點,她還是沒來。
我給她發消息。
【我想工作】
三秒後,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您要開會?”
聲音緊張得像詐屍。
“開董事會。”
“我馬上安排。”
“等等。”
我故意打了個哈欠。
“突然又不想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孟總,很好玩嗎?”
“還行。”
“您到底想怎麼樣?”
“躺到公司破產。”
秦嵐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天請假。”
“那我也請假。”
“您是董事長!”
“董事長不能休息?”
她被噎得半天沒說話。
最後,她冷冷丟下一句:
“隨便您。”
電話掛斷了。
這次她居然真沒管。
半小時後,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孟總,聽說您不想開會?】
我回複。
【你誰?】
【一位關心雲海集團的普通人】
【普通人有我電話?】
對方沒回。
我直接關機,回臥室補覺。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
快中午時,一陣急促的門鈴把我吵醒。
門外站著銀行的人。
“孟總,您上午沒有出席債務會議。”
“哦,睡過了。”
對方嘴角抽了抽。
“今天下午五點前,雲海集團必須拿出新的還款方案。”
“拿不出呢?”
“集團所有賬戶將被凍結。”
“挺好。”
銀行經理懷疑自己聽錯了。
“挺好?”
“一勞永逸。”
送走銀行的人,我去廚房找吃的。
冰箱裏卻貼著一張便簽。
【下午一點,項目複工會】
字跡很陌生。
不是秦嵐寫的。
我檢查了門鎖。
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物業也說,早上隻有保潔進來。
可保潔不知道我下午有會。
更不會管我去不去。
我將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一點整,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是外賣。
十三道菜,全是我愛吃的。
不對。
是蘇禾愛吃的。
清蒸鱸魚不要蔥。
糖醋排骨多放糖。
蓮藕湯不能加香菜。
孟雪的身體不可能有這些口味。
知道這些的,隻有我爸媽和我自己。
我翻出訂單。
下單人依然是那個陌生號碼。
背後發涼隻是一瞬。
緊接著,我反而笑了。
那個人急了。
秦嵐受不了我,把盯梢的活推給了真正的幕後人。
對方知道我原來的口味,還知道我的工作安排。
甚至能進出這套房。
她要麼調查過蘇禾。
要麼和蘇禾熟得不能再熟。
手機在這時響起。
還是陌生號碼。
“菜合胃口嗎?”
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男女。
“挺好。”
“吃完去開會。”
“憑什麼?”
“您不是答應過業主,要讓項目複工嗎?”
“我後悔了。”
“孟總,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做人都快做不成了,講什麼誠信?”
對麵呼吸一滯。
“什麼意思?”
“公司爆雷,我馬上要坐牢。”
我夾起一塊排骨。
“這身體不錯,我打算先享受二十九天。”
“第二十九天晚上,我去頂樓吹吹風。”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我繼續說道:
“你跟秦嵐說一聲,別白費力氣了。”
“她替我開會、替我催債、替我養活上萬戶業主,我都沒意見。”
“反正我不幹。”
“你不能不幹!”
對方終於破了音。
雖然隻有短短一句,卻讓我覺得更熟悉了。
“為什麼?”
“因為......”
聲音突然停住。
幾秒後,她重新壓低語氣。
“你死了,什麼都沒了。”
“說得好像現在有什麼似的。”
我掛斷電話,把陌生號碼拉黑。
五分鐘後,秦嵐打過來了。
“孟總,您跟她說什麼了?”
果然認識。
“誰?”
“剛才給您打電話的人。”
“你倆什麼關係?”
秦嵐被我堵得無話可說。
“下午的會,您必須去。”
“我不去。”
“她已經答應幫您處理五億貸款。”
“那我更不去了。”
“為什麼?”
“她這麼能幹,讓她自己來當董事長。”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秦嵐像是徹底累了。
“好。”
“這是您說的。”
“下午三點,她親自去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