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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我去了雲海集團。

秦嵐站在電梯口等我，眼下發青，妝都遮不住。

“孟總，您來了。”

“聽著不像歡迎。”

“我哪敢？”

她將文件遞過來。

“五億展期方案，對方已經談好了。”

“誰談的？”

“待會兒您自己問。”

“男的女的？”

秦嵐沒說話。

“跟我什麼關係？”

她還是不說。

我盯著她的眼睛。

“秦秘書，你知道我這幾天為什麼折騰你嗎？”

她扯了扯嘴角。

“因為您心情不好。”

“不。”

“因為你很奇怪。”

她手指微微收緊。

“我哪裏奇怪？”

“我花幾百萬開遊艇，你不在乎。”

“我強行辭退你，你也能忍。”

“我讓你跳廣播體操，你頂著羞恥照樣跳。”

身後兩個員工沒憋住，肩膀抖了一下。

秦嵐瞪了他們一眼。

我接著說：

“可我一提休息、辭職或者自殺，你就像被人踩了電門。”

秦嵐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孟總想多了。”

“最好是。”

我湊近她。

“否則我會以為，我隻要不幹活，就能毀掉你們的某個計劃。”

她瞳孔驟然縮緊。

猜中了。

雖然我還不知道那個計劃是什麼。

但我擺爛，對他們一定是實打實的威脅。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秦嵐迅速退開。

“人已經到了。”

會客室的門緊閉著。

透過磨砂玻璃，隻能看見裏麵坐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桌上放著一份貸款展期協議。

還有一個保溫盒。

和昨天送到家裏的餐盒一模一樣。

我沒急著進去。

“她跟你什麼關係？”

“朋友。”

“她也是這個計劃的受益人？”

秦嵐臉色微變。

“我聽不懂。”

“那換個問法。”

我指了指門。

“她給你多少錢，讓你二十四小時盯著我？”

“孟總！”

秦嵐突然拔高聲音。

會客室裏的身影動了一下。

我卻笑了。

“急什麼？”

“隨口一猜。”

“你這反應，像我把答案念出來了。”

秦嵐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沒有哄我。

“孟總，您不是想見她嗎？”

“人就在裏麵。”

“有氣，您衝她撒。”

“我不伺候了。”

她將文件往我懷裏一塞，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她又回頭。

“對了。”

“您上午說，讓她自己來當董事長。”

“她同意了。”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秦嵐按下電梯，頭也不回地進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會客室裏的人似乎等不及了。

手機響起。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消息。

【進來】

我沒動。

【貸款方案已經準備好了】

我還是沒動。

【隻要你繼續工作，條件隨便提】

我看著最後一句，突然回道：

【那你跪著求我】

隔著磨砂玻璃，那道人影猛地站了起來。

下一秒，門從裏麵被拉開。

“蘇禾，你別太過——”

聲音戛然而止。

我也停在原地。

門內的女人穿著廉價西裝，胸前還別著雲海集團售樓員的工牌。

那張臉，我照了二十多年鏡子。

絕不可能認錯。

那是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