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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包下了整艘遊艇。

香檳開了二十瓶。

樂隊請了兩個。

模子哥啥的都沒請。

我怕人多，影響我躺。

秦嵐穿著職業裝，抱著電腦坐在旁邊。

我看一眼，她敲一下鍵盤。

我不看，她就停。

“你不是說不工作嗎？”

她合上電腦。

“習慣了。”

“加班成癮？”

“閑著難受。”

“那你跳個舞。”

秦嵐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樂隊都來了，你坐著浪費。”

我指了指甲板。

“跳啊。”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緩緩起身。

“孟總想看什麼？”

“廣播體操。”

樂隊老師的手一抖。

秦嵐的臉也綠了。

“不會？”

“......會。”

半分鐘後，幾十萬一場的樂隊奏起了運動員進行曲。

秦嵐站在甲板中央，麵無表情地伸展運動。

我喝著香檳，差點嗆死。

跳到第二節，她終於忍不住了。

“孟總，您是不是故意折騰我？”

“怎麼會？”

我滿臉無辜。

“我隻是想看看，你能為公司犧牲到哪一步。”

她的動作頓住。

“您什麼意思？”

“債不是你欠的，牢也輪不到你坐。”

我轉著酒杯。

“你卻比我還怕公司停工。”

“秦嵐，你圖什麼？”

海風一吹，她的臉色越發蒼白。

“我跟了您八年，不想看著公司倒下。”

“說得我都感動了。”

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她剛坐下，我便遞給她一份辭職申請。

“簽吧。”

秦嵐瞳孔一縮。

“您要開除我？”

“不是開除，是放生。”

“公司要倒了，我不能拖累你。”

“離職補償給你十倍。”

我把筆塞進她手中。

“以後別管我，我也不工作。”

“不行！”

她脫口而出。

杯裏的酒晃了一下。

我看著她。

“為什麼不行？”

“因為......”

她死死握著筆。

“因為我不能在這種時候拋下您。”

“可我就想被拋下。”

我替她簽好。

“明天不用來了。”

秦嵐猛地搶走申請，撕成兩半。

動作太快，連裝都顧不上了。

“孟總。”

她意識到反應過大，趕緊放軟聲音。

“您喝多了。”

“我沒喝多。”

我站起來，扶住欄杆。

“這裏風景不錯。”

“從這兒跳下去，應該死得挺快。”

秦嵐臉色大變，撲過來抱住我的腰。

“您別亂來！”

“鬆手。”

“不鬆！”

“我要遊泳。”

“穿高跟鞋遊什麼泳！”

“你管得真寬。”

我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

秦嵐嚇得直接將我拖倒在地。

她自己墊在下麵，後腦勺撞得砰一聲。

即便疼得臉都白了，她還是沒鬆手。

“孟總，您不能死。”

我低頭看她。

“給我個理由。”

“您死了，公司怎麼辦？”

“換個老板。”

“不行！”

我又問：“我如果什麼都不幹，會怎麼樣？”

她的眼神明顯亂了。

“公司會破產。”

“還有呢？”

“業主會失去房子。”

“還有呢？”

“沒有了。”

她回答得好快。

我慢慢推開她，重新坐回沙發。

現在可以確定了。

秦嵐知道某種後果。

這種後果和我是否繼續工作有關。

仿佛我一旦停止扮演孟雪，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會發生。

秦嵐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看完消息，臉色難看。

“孟總，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是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明早我會回來。”

“萬一我今晚跳海呢？”

秦嵐腳步一頓。

她轉過身，第一次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您不會。”

“這麼確定？”

“因為您惜命。”

她說完就走。

十分鐘後，遊艇靠岸。

秦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我讓船長關燈，站在二層看著。

駕駛位裏坐著一個女人。

秦嵐上車後，先是爭吵，接著將一摞文件狠狠甩了過去。

那個女人沒有下車。

我隻能看見她模糊的側臉。

很年輕。

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