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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不聽六部號令，隻認我手中的國師令。

二十年來，我從未動用過十二執令使。

我以為四個義子會護著阿寧，國師府這把刀不必出鞘。

如今看來，是我錯了。

我將阿寧交給紀衡，從袖中取出一本黑色命冊。

顧硯舟四人的名字，正在冊中泛著金光。

將星命。

文曲運。

鎮邪骨。

回春手。

這是我將他們從亂葬崗救回來後，親手替他們改出的命數。

也是他們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根基。

裴照疼得臉色發白，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難道我們這些年的功勞，也要算在您頭上？”

“我不算。”

我咬破指尖，按在顧硯舟的名字上。

“我隻收。”

金光熄滅。

顧硯舟腰間的玄鐵兵符發出一聲脆響，當場裂成兩半。

他慌忙伸手去接。

兵符卻在他掌中化為黑灰。

“不可能！”

“這是先帝所賜！”

“先帝賜你兵符之前，是我替你換了將星命。”

我看著他。

“沒有我，你憑什麼百戰百勝？”

第二道血痕劃過裴照的名字。

他懷中的首輔官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緊接著，是蕭承。

他腰間的刑獄令牌寸寸崩毀。

我最後看向謝珩。

他死死盯著僅剩的護命珠，終於慌了。

“母親，不能斷！”

“我七歲時中過劇毒，沒有護命珠，我會死的！”

原來他還記得。

當年是我將毒引入體內，換他百毒不侵。

十九年來，我每逢陰雨便五臟劇痛。

他卻連一顆止疼藥都不肯給阿寧。

謝珩撲過來搶。

“娘，我是您養大的！”

“您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我側身避開。

“從今日起，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紅繩斷裂。

護命珠落地粉碎。

謝珩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積壓了十九年的劇毒，終於回到他的體內。

我在命冊上劃掉最後一個名字。

四道金光盡數熄滅。

他們過去躲過的災、欠下的債，從這一刻起，都會一筆筆找回來。

我將國師令交給執令使。

“顧硯舟沒了將星命，收回國師府對北境三十萬將士的庇護。”

“裴照借文曲運登上首輔之位，徹查他經手的所有賬目。”

“打開刑獄司密檔，查清蕭承這些年屈打成招的每一樁案子。”

“封鎖太醫院，重查謝珩開過的每一張藥方。”

蕭承臉色大變。

“不能查！”

“密檔牽涉朝中重臣，一旦公開，朝堂必亂！”

我低頭看他。

“你是怕朝堂亂，還是怕自己的腦袋保不住？”

十二名執令使齊聲領命。

“屬下遵命！”

顧硯舟終於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母親，北境正在交戰。”

“朝堂不能沒有裴照，刑獄司也離不開三弟。”

“您把我們毀了，對您有什麼好處？”

我摘下他的官帽，扔進阿寧留下的血裏。

“我當初救你們，不是為了好處。”

“今日毀掉你們，也不是。”

裴照仍不甘心。

“我們隻是罰錯了阿寧一次！”

“就因為一次過錯，您要收走我們二十年的一切？”

“一次？”

我看向紀衡懷中的阿寧。

她才十六歲。

最怕疼，也最信任她的四個哥哥。

可她被打斷雙腿時，他們全在旁邊看著。

“你們今日失去的，隻是我賜下的命數和權勢。”

“阿寧失去的，卻是她真心愛了十六年的四個哥哥。”

我看向十二執令使。

“封鎖刑獄司。”

“今日在場之人，一個都不許走。”

柳晚棠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她推開中毒的謝珩，轉身便跑。

“與我無關！”

“是他們自己下令打的阿寧！”

長刀出鞘，橫在她頸前。

執令使將她押回牢中，按跪在阿寧留下的血泊裏。

她渾身發抖，再沒有半分方才的柔弱得意。

“沈姨，我錯了。”

“求您饒了我。”

我走到她麵前。

“別急著求饒。”

“他們的賬隻是暫時收了利息。”

我蹲下身，將她披著的狐裘扯下來，扔在血泊裏。

“現在，該算算你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