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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蕭承伸手來搶。

第三枚木珠已經落地。

火焰瞬間從他衣擺躥起，順著腰身燒遍全身。

蕭承慘叫著滾倒在地。

獄卒提水來救，火卻越燒越旺。

“娘！”

“救我！”

這一聲，與十八年前一模一樣。

那時他抱著我，哭著說以後一定聽話。

我替阿寧捂住耳朵。

“你娘已經被你燒死了。”

謝珩急忙命人用沙土滅火。

“母親，您先收回術法。”

“我馬上替阿寧接骨！”

方才阿寧疼得昏死過去，他連一顆止疼藥都不肯給。

如今火燒到蕭承身上，他終於肯救了。

“太遲了。”

我抱著阿寧走向牢門。

黑甲衛下意識退開。

顧硯舟卻捂著流血的眼睛厲聲嗬斥：

“誰敢放她離開，按謀逆罪論處！”

黑甲衛重新擋住出口。

最前麵的年輕獄卒卻忽然跪下，掏出鑰匙打開牢門。

“國師大人，請您帶沈姑娘走。”

蕭承還在火中掙紮。

“你敢背叛我？”

獄卒紅著眼開口：

“三年前，我娘病入膏肓，是國師賜下福水救了她。”

“屬下寧願死，也不能看著國師的女兒死在這裏！”

第二名獄卒跟著跪下。

“國師也救過我兒子。”

緊接著，刑獄司內跪倒一片。

“請國師帶沈姑娘離開！”

鐵門徹底打開。

直到這一刻，四人才想起來。

大雍受過我恩惠的人，遠比他們想象得多。

他們能坐穩今日的位置，也不隻是因為他們有本事。

更因為世人都知道，他們是我的義子。

牢門外，一名白發老者帶著藥箱趕來。

紀衡是杏林第一聖手，也是我出門前請來替阿寧診治的人。

他剪開阿寧染血的裙擺，臉色驟然沉下。

“她的腿被打斷了兩次。”

“第一遍沒有全斷，有人又加了二十杖。”

“再晚一個時辰，神仙也保不住這雙腿！”

我看向四個義子。

“誰下的令？”

沒有人回答。

柳晚棠悄悄後退。

阿寧卻抓住我的衣袖。

“是晚棠妹妹。”

“她說我斷了腿卻沒有哭，是在瞧不起她。”

“她讓人重新打了一遍。”

柳晚棠連連搖頭。

“不是我！”

“阿寧姐姐，你為什麼要汙蔑我？”

顧硯舟竟再次擋在她麵前。

“晚棠連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下這種命令？”

“阿寧，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阿寧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大哥還是信她。”

顧硯舟沒有回答。

阿寧低下頭，聲音很輕。

“娘，我以後可不可以沒有哥哥？”

我替她擦掉眼淚。

“當然可以。”

“娘能把他們從亂葬崗撿回來，就能再把他們扔回去。”

謝珩怒道：

“母親，您為了這點小事，真要和我們斷絕關係？”

紀衡抄起藥箱砸在他腳邊。

“兩條腿被打斷，在你嘴裏隻是小事？”

我摘下腰間的國師令。

“傳我的話。”

“從今日起，顧硯舟、裴照、蕭承、謝珩，與我再無母子之情。”

“凡受過我恩惠之人，不必再看我的麵子敬著他們。”

四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裴照捂著斷裂的肋骨，咬牙道：

“母親，我們今日的位置，全是自己掙來的。”

“不是靠您的施舍。”

“是嗎？”

我看向牢門外。

十二名國師府執令使已經趕到，齊齊跪在我麵前。

“請國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