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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衝到顧硯舟身邊。

“大哥，把手放開！”

顧硯舟的右眼沒有傷口，鮮血卻止不住。

他隻剩下一隻眼睛能看見我。

“是你做的？”

“不是。”

“這是你欠下的債。”

顧硯舟十二歲那年偷跑出府，被仇家一刀刺中右眼。

他毫發無損，我的左眼卻流了一夜的血。

從那以後，我再也看不見了。

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

老二裴照將顧硯舟護在身後。

“母親，您為了帶走阿寧，連這種妖術都用上了？”

“我們敬您養育之恩，才叫您一聲母親。”

“您若再傷害大哥，就別怪我們翻臉。”

我低頭看向阿寧。

她十歲生辰那日，曾從天亮等到深夜，隻為了等裴照回來吃一塊糕。

裴照沒有回來。

那天，他剛升任首輔。

他不知道，那官運是我燃掉三年壽數換來的。

“裴照，讓開。”

“我今日隻帶阿寧走。”

裴照冷笑。

“您傷了大哥，還想一走了之？”

“蕭承，封鎖刑獄司。”

沉重的鐵門轟然合攏。

數十名黑甲衛堵住出口。

柳晚棠走到裴照身邊，輕輕扯住他的衣袖。

“二哥，別為難沈姨。”

“隻要她向大哥道歉，我可以替她求情。”

我看向她。

“你叫誰二哥？”

柳晚棠一怔。

“我和哥哥們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是我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

“我沒有點頭，你算他們哪門子的妹妹？”

柳晚棠眼圈一紅。

裴照立即將她擋在身後。

“一個稱呼而已，母親何必刻薄？”

“晚棠父親獲罪，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阿寧呢？”

我看著他。

“她今日差點連命都沒有了。”

裴照卻不以為意。

“她有您的福運，怎麼可能死？”

“隻要您還在，她就永遠有退路。”

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阿寧會疼。

他們隻是篤定，無論他們闖下多大的禍，我都會替他們收拾殘局。

“說得好。”

我摸向第二枚木珠。

裴照心頭一緊，伸手來搶。

“把木珠給我！”

他才走出三步，胸口便傳來一陣骨裂聲。

三聲脆響後，裴照跪倒在地，痛得蜷縮起來。

謝珩伸手一摸，臉色驟變。

“三根肋骨全斷了。”

“可二哥身上沒有外傷！”

“十三年前，裴照墜下斷崖。”

我看著地上的人。

“他醒來時毫發無損，我卻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我扯斷第二根紅繩。

木珠滾到裴照麵前。

“這三根肋骨，我還給你。”

柳晚棠終於慌了。

她躲到蕭承身後。

“三哥，沈姨瘋了！”

“她真的會殺了你們！”

蕭承拔出長刀，抵住我的脖頸。

“交出剩下的護命珠。”

阿寧被驚醒，看到我頸邊的刀，掙紮著抬起身。

“三哥，不許傷我娘！”

斷骨刺進皮肉，她疼得慘叫一聲。

我捂住她的眼睛，看向蕭承。

“你忘了十八歲那年，刑獄司的那場火嗎？”

蕭承握刀的手驟然收緊。

那一夜，大火燒死七十二人。

他被困在火場中心，卻隻嗆了幾口煙。

遠在百裏外的我，全身無故燃起大火。

後背至今沒有一塊好皮。

蕭承盯著我手裏的第三枚珠子。

“那是你自己走火入魔，與我無關。”

“對。”

我捏住紅繩。

“所以這次，我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