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餐吃到了晚上十點。
全家人有說有笑地回到了沈家別墅。
客廳裏堆滿了各大品牌送來的生日禮物。
沈嘉卉像個驕傲的女王,坐在地毯上挨個拆盲盒。
顧庭川坐在沙發上,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
宋婉清端來切好的蛋糕。
“卉卉,先吃口蛋糕再拆。”
沈嘉卉乖巧地張開嘴,吃了一口。
她的餘光突然瞥見玄關的櫃子上,放著一個廉價的牛皮紙盒。
“媽媽,那個是什麼呀?”
宋婉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估計是你姐姐又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撿回來的破爛。”
“保姆也不長眼,怎麼什麼垃圾都往櫃子上放。”
沈嘉卉放下叉子,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了紙盒。
“也許是姐姐給我的生日禮物呢。”
她慢慢打開紙盒。
裏麵躺著一條手工編織的紅繩手鏈。
中間串著一顆打磨得十分粗糙的轉運珠。
沈嘉卉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條手鏈,滿臉嫌棄。
“這珠子好渾濁啊,像塑料一樣。”
“而且繩子上還有股酸臭味。”
顧庭川走上前,一把奪過那條手鏈。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這種垃圾,不配碰到你的手。”
沈嘉卉紅著眼眶,委屈地看著顧庭川。
“庭川哥哥,姐姐是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知道我對劣質材料過敏,還送我這種東西。”
沈青雲一腳踹翻了那個牛皮紙盒。
“這個逆女!”
“平時吃穿用度哪樣少了她的?”
“偏偏要弄這些上不了台麵的東西來惡心人!”
“立刻給她打電話,讓她滾回來給卉卉道歉!”
宋婉清黑著臉,再次撥打我的號碼。
依舊是關機。
“反了天了!”
“我看她是不想在這個家裏待了!”
我站在垃圾桶旁邊。
呆呆地看著那條沾滿灰塵的紅繩手鏈。
為了買那顆開過光的轉運珠,我花光了這三個月兼職攢下的所有錢。
為了把珠子打磨光滑,我的手指被砂紙磨得鮮血淋漓。
可是現在。
它就像我這個人一樣,被他們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
顧庭川抽出一張濕紙巾,仔細地幫沈嘉卉擦拭手指。
“別為了不相幹的人破壞心情。”
“明天我陪你去試下個月訂婚宴的禮服。”
沈嘉卉立刻破涕為笑。
“真的嗎?”
“可是......姐姐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又來鬧?”
顧庭川冷冷地笑了一聲。
“她鬧有什麼用?”
“顧太太的位置,隻能是你的。”
“如果她敢在訂婚宴上搗亂,我就讓她在江城徹底混不下去。”
沈青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庭川,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微霜要是再敢作妖,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我聽著他們絕情的話語。
靈魂深處最後一點對親情的渴望,徹底粉碎。
原來在他們心裏。
我連一個“不相幹的人”都不如。
夜深了。
別墅裏的燈光漸漸熄滅。
顧庭川沒有走,他住在了沈家的客房。
我飄進他的房間。
看到他正靠在床頭,翻看著手機。
屏幕上是我和他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今天早上。
“庭川,今天下午會有暴雨,你出門記得帶傘。”
他沒有回複。
現在,他盯著那個紅色的感歎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真能忍。”
“看你能裝死到什麼時候。”
他隨手將手機扔到一旁,關燈睡覺。
沒有一個人覺得把我關在六十八度的後備箱裏有什麼不妥。
他們甚至覺得,我是在用不接電話來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