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不容易擠到校門口的警戒線前。
阮禎終於鬆開了手。
她接過齊盛遞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我。
“進去吧。好好考,媽媽在外麵全程陪著你。”
她對著鏡頭,眼眶微紅。
“大家一起祝清清金榜題名吧。”
我沒有接那瓶水。
隻是默默攥緊了手裏的透明文件袋。
轉身走進了考場大門。
把那些喧囂和鏡頭全部甩在身後。
那一刻,我竟然覺得考場裏的空氣比外麵清新一百倍。
“晏清!”
程微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她的掌心很暖,而我的手冰涼。
“外麵那陣仗......都是你媽搞的?”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解。
我點點頭。
“她總是這樣。”
程微皺起眉頭。
“這也太離譜了。高考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把氣氛搞得像粉絲見麵會,你不覺得壓抑嗎?”
“而且你的臉色真的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搖搖頭。
“我沒事,趕緊找考場吧。”
第一場考語文。
坐在座位上,我閉上眼睛,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
可是腦海裏全是那紅色的橫幅和刺眼的閃光燈。
十二年。
四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沒有一刻是屬於我自己的。
廣播裏傳來監考老師宣讀考場紀律的聲音。
試卷發下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提筆寫下名字。
兩個半小時的考試,我幾乎是靠著本能在答題。
交卷鈴響的那一刻。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昨晚失眠和流鼻血的後遺症終於爆發了。
走出考場,烈日當空。
我剛邁出校門,就看到阮禎和齊盛站在最顯眼的地方。
旁邊停著一輛嶄新的豪華房車。
“清清出來了!”
阮禎舉著手機迎上來。
“累不累?考得怎麼樣?語文作文題目難不難?”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機會。
“還行。”我敷衍了一句,想要越過她去尋找陰涼處。
“這孩子,一考完就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阮禎對著鏡頭溫和地打圓場。
“肯定是腦力消耗太大了。走,媽媽準備了房車,我們在車上休息吃飯。”
我被半推半就地塞進了房車。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桌上擺著精致的日料。
齊盛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清清辛苦了,快坐。”
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公司法務連夜趕出來的合同。十年獨家全約。隻要你簽了字,保底年收入在這個數。”
他比了五根手指。
我看著那份文件。
又看了看正在調整手機支架的阮禎。
“現在是高考休息時間。我不想看這些。”
阮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柔笑容。
“清清,齊叔叔這麼忙,抽時間過來陪考,是為了你的前途。”
“這份合約條件非常豐厚。不僅能保證你大學期間的生活,還能給媽媽減輕很多負擔。你不是一直是個孝順的孩子嗎?”
“我說了,現在不想看。”我提高了一點音量。
“清清。”
阮禎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意味。
她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放在桌子上。
“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溫和地笑著,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
“我昨天收拾你的房間,在床墊下麵發現的。”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塊老舊的機械懷表。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生怕被她發現。
“媽媽把它拿出來,是想告訴直播間的寶寶們,我們清清是個重感情的好孩子。”
阮禎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盒子。
“你要是不乖,媽媽直播的時候手一抖,這老古董要是摔壞了,多可惜啊。”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篤定。
“乖,把字簽了。吃完飯好好休息,準備下午的考試。”